1647年,春。
大西军从贵州入滇,四万人马浩浩荡荡开进滇东。领头的是四个人——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孙可望。四人是张献忠的养子,张献忠死后,大西军残部由他们统领,在贵州、四川、湖广一带流窜了两年,粮尽援绝,听说云南富庶,便想入滇就食。
陆长庚的三万人马在滇东边界严阵以待。
李定国策马立在阵前,望着对面那面猎猎翻卷的“高”字大旗,眉头紧锁。他在贵州就听说了高承矿的名头——半年灭沙定洲,三月收云南,手里有二十门攻城重炮、一百门野战炮、一千门虎尊炮,还有五万支燧发枪。可他不信。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挖铜矿出身,半年就能吞下整个云南?他不信。
然后他看见了。
二十门攻城重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大西军的前锋。一百门野战炮分列两翼,炮口斜指中军。五千燧发枪手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阵列。一千门虎尊炮拆成零件,骡马驮着,随时可以架设。
李定国的瞳孔骤缩。
“陆将军!”他策马向前,高声喊道,“大西军借道入滇,只为就食,无意与高元帅为敌!”
陆长庚策马出阵,暗红色棉甲在日光下泛着沉光。他抬起右手,二十门攻城重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二十枚十二斤铁弹砸在大西军前锋阵地上,泥土翻飞,碎石迸溅,几十个士兵被冲击波掀飞。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响起,铁弹像暴雨一样泼进大西军的阵列,阵线被撕开十几个缺口。第三轮、第四轮,大西军的前锋溃散,士兵四散奔逃。
“野战炮——压制中军!”
一百门野战炮同时开火,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大西军中军,李定国身边的亲卫被一炮轰飞,战马受惊嘶鸣,阵型大乱。
“虎尊炮——霰弹!燧发枪——齐射!”
一千门虎尊炮同时喷出铁砂风暴,五千支燧发枪轮番齐射,铅弹和铁砂像暴雨一样泼进大西军的阵列。大西军士兵成片地倒下,血把滇东的红土地染成了暗黑色。
“轰天雷——清阵!”
五千枚轰天雷从两翼扔进大西军的阵线,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灌满整个战场。大西军的阵列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下兵器往贵州方向跑,有人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李定国勒马立在阵后,看着那片被炮火和铅弹撕碎的阵列,脸色惨白。
“降……投降……”
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艾能奇、刘文秀跟着跪下。孙可望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陆长庚策马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四个曾经在四川、湖广打得明军闻风丧胆的大西军将领。
“高元帅说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各领两万,分驻滇北、滇中、滇东北。孙可望,调入昆明,任参谋。”
孙可望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昆明,黔国公府。
高承矿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幅全国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红色小旗,从云南到贵州,从四川到湖广,从两广到江南,每一面旗都代表一个归附的州县。
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站在堂下,甲胄森严,腰杆挺得笔直。三人刚从滇东战场回来,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可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高元帅,”李定国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铁,“大西军残部四万人,战死八千,被俘两万二,余者逃散。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愿随元帅,万死不辞。”
高承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拽起来。
“李定国,你领两万,驻滇北。艾能奇,你领两万,驻滇中。刘文秀,你领两万,驻滇东北。三个月内,练出精兵。三个月后,随我北上。”
三人同时叩首:“领命!”
1647年夏,高承矿亲率三十万大军,分六路北上。
李定国出滇北,入四川,连克成都、重庆,清军望风而降。艾能奇出滇中,入贵州,克贵阳、遵义,打通北上通道。刘文秀出滇东北,入湖广,克长沙、武昌,清军守将开城投降。陆长庚出滇东,入广西,克桂林、南宁,两广传檄而定。周邦彦出滇南,收复广西、广东。孙振武率五万骑兵沿长江东进,克南京,江南震动。
1648年秋,六路大军会师北京城下。
五百门攻城重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北京城墙。
高承矿骑在踏雪背上,玄色劲装,腰间玄钒刀,背挎燧发枪。木氏月策马跟在他身侧,枣红色斗篷在秋风里猎猎翻卷。
清军守将开城投降。
高承矿策马入城,沿着长安街往紫禁城方向走。身后,百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入北京城,甲胄铿锵,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街两旁的铺板门都在颤抖。
紫禁城,太和殿。
高承矿站在殿前广场上,抬头看着那座传了两百多年的宫殿。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殿门紧闭,门前的铜鹤铜龟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踩着台阶走上去,推开太和殿的大门。
殿内空旷,龙椅摆在高高的台基上,金漆雕龙,在从殿门灌进来的日光中泛着幽暗的光。他走过去,转身,坐了下去。
椅子很硬,硌得慌。
殿外,百万大军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