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还想着,若是沈家五姑娘和潘思礼的婚事不成,她再和婆母提她儿子和沈家二姑娘,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姜氏心里一叹,大长公主没看上沈乐安,想到大杨氏的给的铺子,轻声开口,“大长公主,我们侯爷疼爱这个自幼没了父亲的侄女,言明了二姑娘亲事不定,其余姑娘的亲事先不说。”
凡事往沈令威身上安。
太夫人随即点头,“是这样。”
之后的吴国大长公主兴致缺缺,直到和国公世子夫人卫氏到来。
“今日不赶巧,事情多,才得了空。”卫氏已经知道武阳侯府这对婆媳的来意,她儿子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什么都想塞进来。
就是他儿子还是白身,那又如何,等将来她丈夫袭爵,儿子自然会得荫入仕。
“世子夫人忙,”太夫人扬起笑容,“是我们叨唠了。”
卫氏坐到康氏下首,才笑着继续说,“太夫人是稀客。”
对话进行不下去,太夫人重重叹气,还是她和大杨氏的娘家忠勤伯府败落了。
若还是南渡前的光景,也绝不会这么拒绝沈乐安。
太夫人看了眼姜氏,姜氏知道这桩婚事大抵没了下文,于是提出告辞。
康氏送婆媳俩到门口,没提任何婚事相关的话。
时至今日,她不能说和武阳侯府结亲的话。
还在吴国大长公主屋里的卫氏有些气着,“祖母!”当他儿子是白菜,挑来捡去。
“好了,”大长公主斜睨了卫氏一眼,“你瞧不上人家沈二姑娘,武阳侯府还嫌你儿子是白身呢!”
大长公主心里有数,和国公府的繁荣靠她维系,尤其大儿子和孙子在仕途上都不甚出彩,更何况这个曾孙也看着不是走仕途的料。
“可是,祖母,那也不能拿个孤女出来啊,将来礼哥儿没有岳家,可怎么走仕途!”卫氏气道。
“所以姜夫人说了,武阳侯看中沈家二姑娘这个侄女。”大长公主在心里认真考虑。
若是沈家大房只有沈乐安一个,倒是也不错,沈令威就是为了名声,也会把沈乐安当女儿一样看待,可沈乐安有兄弟。
那就另当别论,将来她属于沈家大房,而不是武阳侯府。
她不满的是她看中的是武阳侯的嫡长女,结果沈家来和她说武阳侯的侄女。
“那也差多了。”卫氏小声嘀咕。
回去的马车上,太夫人叹气,“可惜了。”吴国大长公主一点没松口。
“母亲,姻缘天注定,没了这一家,还有下一家,下一家更好。”姜氏宽慰太夫人。
太夫人也不是为没了这桩亲事难受,只是沈乐安不上不下,亲事难说。
大杨氏在太夫人的东院等着,见俩人回来,赶紧上前去搀太夫人,“娘,弟妹,如何?”
太夫人拍了拍大杨氏的手,“放心,安姐儿的亲事我心里有数。”大杨氏不好出门,凡事有她。
听了太夫人的话,大杨氏愣了下,看向姜氏,见姜氏只是微微叹息,大杨氏知道这门婚事不成了。
那她女儿的婚事,想到这,大杨氏不由得停下脚步,太夫人又拍了拍大杨氏的手,才在杨妈妈的搀扶下回屋,留大杨氏和姜氏这对妯娌在院里。
“大嫂,”姜氏叹气,“回头我把房契给你送去。”事没办成,她不好收御街的铺子。
“弟妹说的什么话,”大杨氏艰难地扯出笑容,“说给宁姐儿的嫁妆,就是给她的嫁妆。”将来她女儿的婚事少不得还是要姜氏出面。
御街铺子虽然难得,但她也不是没有了,何况,她女儿的婚事才最重要。
姜氏垂下眼,“谢过大嫂。”大杨氏的心思她明白,即使没有御街这个铺子,沈乐安的亲事,她也要出力。
晚间姜氏和沈令威商量,“今日虽说大长公主不高兴,可也没一口回绝。”好像可行,只是和沈乐宣相比,还是更倾向沈乐宣。
还有一点姜氏没说,那日她带了两个姑娘去,大长公主挑中了沈乐宣,她们又反口说沈乐安,换谁都不会高兴。
这事是她们府里处理的不够漂亮,只是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这门亲事黄了就黄了吧,临京好男儿多的是。
彩云轩,制香佩。
沈乐安看向沈乐宣,见她低头努力搓着香泥,心里愈发气不过,原本她才该是武阳侯的嫡长女。
“哗啦”一声,沈乐安手边搓成圆的香泥翻滚出青瓷盘。
所有人都看向沈乐安,顺着沈乐安的桌子往下看,沈乐宜笑起来,“哎呀,二姐姐你的香泥掉了!”带着些幸灾乐祸。
沈乐安抬眼看着沈乐宜,“就你长嘴么。”
沈乐宜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等她爹爹升官给她娘请个诰命,看你还能在她面前得意什么。
“哼。”沈乐宜冷哼一声,她娘说了,她是有亲兄弟的,沈乐安和大房的庶子可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隔着肚皮呢!
各自没了声音后,沈乐安才蹲下身把香泥捡起来。
看着手心里滚落的香泥,沈乐安怔怔出神,若是瓷盘再大些,就不会滚落了。
回了青山院的沈乐安扑到床上,“呜呜”地哭起来。
大杨氏过来看女儿,听到女儿的哭声,眼角一酸,转身去了东屋太夫人房里。
太夫人看着大杨氏红着眼说沈乐安的伤心,心里也不好受。
“你放心,有我在,二丫头的婚事差不了。”太夫人想着她豁出去,沈乐安的婚事就不会比沈乐宣差。
抹着眼泪的大杨氏腹诽,和国公府的婚事就是这么黄的。
不过转念一想,那好亲事也没落在沈乐宣身上,才又平衡了,到底不是姜氏生的,姜氏也不会真心实意为她考虑。
收好手帕,大杨氏才回太夫人,“有娘在,我放心的。”心里想的却还是要靠姜氏。
慢慢的姜氏收到消息,和国公府和定国公府在议亲。
姜氏还叹息,虽然梁薇和潘思礼年纪相当,只大了一岁,和沈乐安相比,确实梁薇身份上更合适。
既然吴国大长公主做了选择,那武阳侯府就彻底歇了心思。
收到吴国大长公主府以及和国公府的帖子,姜氏去了东屋,表明三日后康氏和卫氏登门拜访。
婆媳俩商量了好一会,姜氏突然想到潘景桢也还未定亲,“莫不是为了潘九郎来的?”
太夫人摩挲着手里的暖炉,潘九郎和府上最大的沈乐安差了三岁,别说其他姑娘了,等到沈乐安及笄,潘九郎已经十八,或许屋里都有了人。
“不相配。”太夫人定了话语。
姜氏低头,微微叹息,“也不定是其他什么事呢。”
也是,太夫人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天,姜氏正带沈乐宁理事,门房来报,康氏和卫氏来了。
于是带着沈乐宁去迎。
妯侄媳一改那天的态度,满脸笑容地和姜氏说话,又夸赞了几句沈乐宁。
姜氏放沈乐宁去彩云轩,自己陪着俩人去东屋。
卫氏轻声道,“这些天,大长公主想了又想,想再见府上二姑娘一面。”吴国大长公主想见沈乐安。
姜氏转头看向卫氏,见她面无异色,才低声回,“最近闺学正忙,得问过太夫人。”
“这个自然。”卫氏表示理解,毕竟沈乐安是姜氏侄女,不是亲女。
见到太夫人,见过礼后,太夫人看向姜氏,问姜氏缘由,姜氏微微点头,是为了沈乐安的亲事,和谁还不知道。
卫氏坐下后就直进主题,“当时不觉得,后来大长公主越想越觉得二姑娘和我那个皮猴越相配。”
姜氏和太夫人对视一眼,现在主动权回到了她们这。
到了此时,俩人反而犹豫了,态度变化太大,恐有内情。
康氏补充道,“唉,大长公主前儿被气着了,卧床休息,不然她老人家就要亲自登门解释。”
姜氏关心,“可是要紧?”想着是不是和定国公府的结亲流言相关。
卫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不瞒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我们府上和梁家在议亲。”
就是真在相看,也不能传出这样的话来,即使对潘思礼这个男子影响不大,但到底本就不好说的亲事更难了。
“哦。”太夫人轻轻应了声。
“唉,”卫氏叹气,这事得和武阳侯府说清楚,否则始终是根刺,“也不知道怎么的,说和梁五娘。”接下去的话卫氏说不出口。
如果是梁薇也就算了,毕竟是定国公嫡幼女,偏偏是梁蔷这个假千金的女儿,梁二郎还被监禁,连晋昌郡王府的关系都没有。
康氏接着卫氏的话,“好在发现得早,止住了流言。”难怪只传出和定国公府在议亲。
姜氏不由得好笑,梁五娘比沈乐宁还小一岁呢,这是有多急。
一时间四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不知道梁蔷给定国公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人都没了,还能叫她这么对自己儿女。
太夫人看了眼姜氏,姜氏就开口,“之前侯爷还说可惜了这对璧人。”算是应下了沈乐安和潘思礼的亲事。
“是嘛!”卫氏眼睛一亮,她还以为武阳侯府会因此拿乔,没想到应得如此快,心里一喜。
之前她觉得沈乐安身份低,但她看中的都没结亲的意愿,临京贵女也就这么多,都知道和国公府的情况。
只要武阳侯和姜氏对沈乐安这个侄女当女儿,也就只有外表的差距。
那庶出的兄弟就不甚重要。
又说了会话,姜氏说,“下月我打算带几个孩子去南屏山礼佛。”
“哎呀,”卫氏应和,“我也打算去净慈禅寺礼佛,那可是正好了。”净慈禅寺在南屏山。
两家定下正式相看的日子。
姜氏送妯侄媳俩人到门口,回去时,大杨氏已经在太夫人屋里,见了姜氏,就笑着挽上她的手,“都拜托弟妹了。”
“大嫂言重,”姜氏也笑着回应,“都是武阳侯府的姑娘。”三房就三个姑娘,沈乐安嫁得好,将来也是她儿女的助力。
还是那句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杨氏心情大好,她女儿就要成为国公府的大娘子了。
因为吴国大长公主卧床,姜氏想着去一趟大长公主府,顺便了解下实情。
吴国大长公主确实卧床,姜氏吓了一跳,以为只是托辞,没想到这般严重,“大长公主安。”
“来。”大长公主拍了拍床沿,喊姜氏坐。
姜氏没推辞,坐了半个屁股,握住大长公主的手。
旁边康氏和和国公世子夫人卫氏都在。
“亲事,咱们先定。”吴国大长公主抓紧姜氏的手。
“两个孩子觉得不错,那咱们就定。”这是太夫人和大杨氏给姜氏的话。
“好,好,好。”吴国大长公主连说三个好字。
武阳侯府,彩云轩,插花。
沈乐安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 时不时斜睨沈乐宣一眼,真当继母能为继女打算啊,还不是她娘一个铺子,就把和国公府的亲事给了她。
又看向沈乐宁,便宜你了,白得一个御街的铺子。
彩云轩的其他人都对这桩亲事不知情,姜氏觉得八字只有一撇,也就没和沈乐宁提起。
沈令威和姜氏俩人商量,分析沈乐安和潘思礼的亲事,年岁上就不说了,再合适不过。
身份上虽然沈乐安略差一层,但靠沈令威和姜氏的态度弥补,也能算门当户对。
大长公主介意将来武阳侯府分家,沈令威也表态,分家大房只是大杨氏和沈乐端分出去,武阳侯府永远是沈乐安娘家。
沈乐安虽然是吴国大长公主的下选,但也是所有贵女中身份最合适的。
至此,亲事谈得非常顺利。
青山院。
大杨氏搂着沈乐安,“将来成亲了,不用着急抓管家权,”婆婆卫氏还年轻,没必要去挑战卫氏的权威,“最重要的是生下嫡长子!”
大杨氏就是吃了没儿子的亏,虽然即使她有亲儿子,也不能把爵位留在大房,但至少有个盼头,女儿也能有个靠山。
“我知道了,娘。”沈乐安脸上绯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