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对于帕崔克街道的封锁暂时取消了。
该问的,该调查的都做过了,教会似乎没有什么发现。
亚伦缓步走近,盯着那道被治安官撞出的蛛网状痕迹看了许久。
能够将水泥面都撞裂的肉体,还真是可怕......
“少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老人急匆匆的走过来,欲言又止的打量着亚伦。
眼中是喜悦,担忧还有一部分的踌躇。
他想问一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神秘的仪式应该是成功了吧.....
昨天晚上在公寓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少爷的吗?
他有没有受到伤害?
阿尔弗雷德抿了抿嘴,随后看向了亚伦怀中的布鲁斯。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话题,笑道:“原来你早就找到少爷了。”
布鲁斯转过头,冲老人嘎嘎叫了两声,语气暧昧,也不知道是得意还是敷衍。
亚伦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向阿尔弗雷德:“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又遭到亚伦的打断。
“那件事情,交给我就行,我不会让债务问题打扰宁静的生活。”
阿尔弗雷德看着亚伦那双冷漠的幽绿色眼睛,随后以一名管家的克制道:“我知道了,少爷。”
二人登上马车离开。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阴恻恻的看了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他要回去通知老大,“霍华德”似乎根本没有将还清债务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老大那么慷慨的告诉对方荆棘市场的位置,可他却不知道感恩,没有用身上的零件去换取金钱。
——这家伙,需要狠狠地教训一顿。
回到城堡,亚伦将那枚乌鸦蛋取了出来,询问阿尔弗雷德,是否知晓该如何孵化。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向亚伦:“我可以尝试一下,但不能保证成功。”
亚伦点了点头,随后带着阿尔弗雷德前往书房,将赛伦娜的画像扛起来,挂在了隔壁客房的墙壁上。
书房是亚伦日后进行巫师研究的地方,他不希望任何人,哪怕只是一幅画的打扰。
“这幅画.......”阿尔弗雷德看着墙上静止不动的清冷女性,喃喃道。
“赛伦娜·艾格蒙特。”亚伦道。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我收拾家族过往手稿的时候读到过一些关于这位夫人的事情.....不过都过于模糊了,像是您的家族刻意的进行了隐藏。”
“她是什么样的人?”亚伦道。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道:“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曾经杀死了自己的亲人。”
亚伦一愣,然后抬头看向画像。
画框中,赛伦娜面无表情的垂下目光,和他对视。
只有亚伦可以看见“活着”的赛伦娜,在阿尔弗雷德的视线中,这位夫人依旧保持端庄和优雅。
“小心疯丫头,她住在古堡中,”
“她杀了弟弟,杀了母亲,将他们的尸体葬于地下,”
“走廊里是血,墙壁上是血,月亮上也是血,”
“城堡里就剩下一个,那是悲痛的父亲,”
“他上了吊,就剩下疯丫头形单影只......”
亚伦耳边,似乎又想起了赛伦娜所唱的歌谣。
好家伙,这歌谣唱的是她自己?
原本清冷,疏离的赛伦娜在亚伦心中,莫名多了一些疯癫的气质。
这城堡就没一个正常的......
过分忠诚,甘愿牺牲的管家。
桎梏于画中,杀了自己家人的祖宗。
还有自己。
一个不死不灭的巫师学徒.....
亚伦咧开嘴,欢快的笑了一声,随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坐在床边,沉浸在瓦尔德的笔记当中。
嘶嘶——
阴暗之中,一条毒蛇缓缓地蠕行而来,吞吐着信子。
它靠近了亚伦,沿着椅子腿盘旋而上,一颗蛇头悬停在了亚伦的肩膀上面。
这条致命的羽尾蝮盯着亚伦的脖子,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冷眼睛透着诡异和死亡的味道。
“还不到用餐时间,”亚伦忽的喃喃道:“但小羽.....今晚你应该可以吃得尽兴。”
嘶嘶。
小羽垂下脑袋,表达了对于一位巫师的臣服。
亚伦并不清楚,蛇的性子可以让它保持多久的忠诚和驯服,他也并不在乎。
反正,这条蛇无法威胁到自己.....
——今晚,他需要小羽和小红的配合,完成猎杀。
两个小时后。
亚伦甩了甩手掌上不断燃烧,发出啪嗒声响的火焰,嘴唇单薄且苍白。
片刻后,火焰熄灭,他快速治愈重度烧伤的手,在记载“烈火咒”的那一页折上一角,走出书房,找到了赛伦娜。
“修习剑术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激活家族的血源种子......”
“大部分具备古老传承的家族,都拥有类似的技艺去快速激活。”
“除此之外,古老家族大都掌握着特殊的秘法帮助进行训练。”
“这些珍贵遗产就像是开启特定门扉的钥匙,是家族不可或缺的宝物。”
赛伦娜说着,眼中有了无法隐藏的遗憾。
如果这份传承可以延续下来,艾格蒙特家族应该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光家族失去,圣杯教会也失去了吗?
赛伦娜凝神思考,但脑中的记忆存在着空缺,如同缺失了部分碎片的拼图,无法拼凑完整。
“我需要多久才可以踏入骑士阶?”
亚伦的声音打断了赛伦娜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望着亚伦:“正常情况的话,一年。”
“什么是非正常情况?”亚伦蹙眉。
“你具备修炼的天赋,”赛伦娜顿了顿:“就像我一样。”
“你用了多久?”
“两天吧,也可能是一天,我记不得了。”
“6。”
“你不相信?”赛伦娜危险的眯起眼睛。
她很在意这件事情.....亚伦眯起眼睛。
就像她在意有人说她唱歌难听一样.....小心眼的先祖......
亚伦心中想着,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是在赞美你,这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夸赞方式。”
“真的吗?”
亚伦点头:“真的!”
赛伦娜微微扯动嘴角,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一闪而过。她旋即正色道:“开始训练吧,你天赋怎么样我很快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你的天赋......嗯,我觉得吧.....人不是只能走一条路,也许你在另一条道路上的成就会更高。”
赛伦娜尽量用委婉的语气道。
亚伦握着一把从密室中翻出来的,锈迹斑斑的沉重长剑,大口大口的喘息,差点没给自己练趴下。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你刚才说的秘法。”
按照赛伦娜的意思,一些古老家族掌握可以辅助修炼的秘法,艾格蒙特家族显然同样具备。
亚伦对此感到好奇。
“我们的家族秘法名为‘艾格蒙特之梦’,需要你掌握月光剑术后,配合一种安宁的仪式,才有一定概率进入这场梦境。”
梦境?
亚伦从地上爬起来,眨了眨眼睛。
这是独属于艾格蒙特家族的梦境?与自己进入的那座破碎的隆顿市有所区别?
亚伦觉得,关于梦境的话题相当深奥复杂,此时他所了解的,也不过是庞大冰山所展现出的一角。
瓦尔德的笔记之中,也隐晦的提及,却话语模糊晦涩,让人难以理解。
譬如,他提过梦境与历史有关......
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到这里吧,”赛伦娜开口道:“你的体质不算很好,需要休息一下。”
亚伦挥了挥手,因为不断的挥剑,他的手腕变得又酸又胀,仿佛是生锈的发条一样。
点了点头,他向赛伦娜表示了感谢,这才提着那把生锈的长剑回到书房。
从书桌的一角找出一把银制小刀,亚伦犹豫了一会儿,用刀刃挑开了左手手筋的位置。
鲜血喷涌而出。
他丢下小刀,用另一只手按住,同时调动生机,快速的愈合。
做完这些后,他重新站起身子,提起了锈迹斑斑的长剑,剑尖斜斜的垂落,指向木质地板。
手腕的酸胀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将遭受损耗的肉体彻底破坏,就能规避掉一些训练所带来的影响......”
“但体能的消耗依然存在,除非——”
亚伦止住了话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可不想为了修炼剑术,还得把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破坏掉,然后再重新长出来。
没必要这么卷......
亚伦提起长剑,开始了最基础的剑术劈刺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