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写好了。”大宝举着纸，递给柒月看。
纸上一个“火”字，写得工工整整，笔锋虽然稚嫩，却颇有章法。
“好。”柒月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大宝很厉害了。”
大宝不好意思地笑了。
“娘亲娘亲，你看我画的！”小宝也举着纸凑过来，纸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旁边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这个高的是哥哥，矮的是小宝，这个是小兔子！”
柒月看着那幅画，忍俊不禁，“画得真好。”
“真的吗？”小宝双手一背，小眼神暗搓搓地看了眼大宝，她写字虽然比不上大宝，可她会画画，一样是个厉害的宝宝。
正说着，十八走了进来，躬身道：“太子妃，殿下请您去一趟书房。”
柒月挑眉，“什么事？”
“属下不知，”十八道，“只是看殿下的脸色，似乎……有什么事。”
柒月想了想，站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嘱咐了奶娘几句，便跟着十八往书房去。
进了书房，越玄泽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你找我？”柒月开口。
越玄泽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西凉的四十六个暗桩，是你做的？”
柒月一愣，随即坦然点头，“是。”
越玄泽沉默了片刻，“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你。”柒月语气平淡，“他们动了我的女儿，我总得回敬一下，不然，别人还以为我顾柒月好欺负。”
“小事？”越玄泽走近一步，“赫连勃经营了十年的暗桩，一夜之间被你拔得干干净净，你跟我说这是小事？”
柒月挑眉，“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殿下给我记一功？”
越玄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纵容，“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柒月不解，“你不信我的手段？”
“不是不信，”越玄泽沉声道，“是怕你有危险，赫连勃那个人，心狠手辣，你动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柒月嗤笑一声，“他不善罢甘休又如何？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
“我知道你不怕。”越玄泽看着她，眼神认真，“可我怕。”
柒月一怔。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漾着温柔的涟漪，像一汪深潭，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柒月，”他低声道，“你和孩子们，是我越玄泽的软肋，我不想你们有任何危险。”
柒月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知道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会跟你说的。”
越玄泽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嘴角微扬，却没有点破。
“对了，”柒月转移话题，“暗桩被拔了之后，西凉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越玄泽道，“不过以赫连勃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已经让默一派人盯着了，他那边一有动静，我们就能知道。”
柒月点点头，“嗯，另外，我让冬子的人去查了，那些暗桩里，有几个人跟宫里的人有来往。”
“宫里？”越玄泽挑眉，“谁的人？”
“还不确定。”柒月道，“不过，我怀疑是……太后那边的。”
越玄泽眸色一沉。
太后……
他那位皇祖母，这些年虽然深居简出，可手里的势力，从来就没小过。
“你是说，西凉的暗桩，跟太后有勾结？”
“只是怀疑。”柒月道，“但还没有实据。”
越玄泽沉吟道：“没有实据，先不要声张，如果真是太后，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太后是端王跟齐王生母，跟父皇关系一直不冷不淡，若是真的跟西凉有关联，这背后可能就不只是西凉一部的事，端王，齐王，怕是都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我会查。”越玄泽脸色沉了下来，“你别管了。”
“为什么不管？”柒月挑眉，“她们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不能还手了？”
“柒月，”越玄泽看着她，语气郑重，“后宫的事，跟前朝不一样，太后毕竟是国母，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她。”
“我知道。”柒月语气淡淡，“所以我没打算直接动她，不过，她既然想玩，我就陪她玩玩。”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眼神锐利。
越玄泽看着她这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会吃亏的主。
与此同时，宫中，慈宁宫。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一身明黄色凤袍，面容端庄，气度雍容，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一下一下地拨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说，西凉的暗桩，一夜之间全没了？”
“是，”跪在地上的老嬷嬷低声道，“四十六个人，一个不剩，都是咽喉一剑，手法干净利落。”
太后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越玄泽干的？”
“不太像，”老嬷嬷道，“太子殿下的人，咱们都盯着呢，那几天，神机营和龙影卫都没什么大动静。”
太后眯起眼，“不是他，那是谁？”
老嬷嬷迟疑了一下，“奴婢怀疑……是那位太子妃。”
“顾柒月？“太后嗤笑一声，“她？一个罪臣之女，有这么大的本事？”
“娘娘，您可别小看了她，”老嬷嬷道，“这个女人，深不可测，您想想，她一个被流放的女人，不仅活了下来，还生了太子的孩子，回京之后，整个朝堂都因她变了几变，肖贵妃那么厉害的人，都栽在了她手里。”
太后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势力？”
“有可能，”老嬷嬷道，“不然她一个女人，哪儿来的人手，一夜之间拔除四十六个暗桩？”
太后拨佛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幽深。
“顾柒月……”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看来，本宫以前是小看她了。”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