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站在殿中,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天仁会把她当物件一样转手送人。
她身上还带着他下的那道阴阳合欢印,七天期限一天天逼近,每过一个时辰,骨子里就更难受一分。
可他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眼都不眨。
林月初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圣女没动。
林月初也不在意,随口问了一句:“你当真是天道宗的圣女?”
圣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冷又涩:“是。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我如今这副样子,还算什么圣女。”
圣女自嘲地笑了一下。
“丹田已毁,修为尽废。”
“宗门倾尽资源养出来的金丹,被人一脚踩碎了。”
“我还能回去做什么?当一个只会喘气的废人,让人看着笑话?”
林月初听她这么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不出她的丹田是不是真废了,可她见过被掏空修为的人是什么样子。
沈清月被宋玉吸了那么多年,也是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
她想了想,问:“是温天仁干的?”
圣女摇了摇头:“是合欢宗的宗主。”
“那日他带人来围我,我不敌被擒,他亲手震碎了我的丹田。”
“温天仁还不满足,又给我下了咒印。”
林月初听到“咒印”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什么咒印?”
圣女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可她也清楚,眼前这人虽然穿着合欢宗的弟子服,却未必跟温天仁一条心。
她犹豫再三,才低声道:“阴阳合欢印。”
“七天之内若不与男子双修,便会经脉逆冲,神智崩溃。”
“温天仁是故意留我一条命,等着我自己去求他。”
林月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果然,温天仁那点心思,绕来绕去还是这条路。
她皱眉道:“这咒印,有没有别的法子可解?”
圣女一听这话,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有。找个男子双修就能解。”
“可我宁死也不会碰这些魔道修士。”
“我现在之所以还撑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干净些。”
“若真到了撑不住的那一天,我就拉着温天仁一起走。”
林月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圣女看着冷清,骨子里倒是硬得很。
她坐在那儿,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她。
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间有一股出尘的气度,跟合欢宗里那些裹在轻纱里的女修完全不同。
她的身量也挺拔,坐姿端正,像是从小受过严苛的教养。
哪怕沦落到这一步,骨子里那点东西也还没散。
圣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皱了皱眉,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林月初没答。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里在盘算一件事。
阴阳补天功的新效果,双修进度超过六成之后,可以修补丹田破损。
这个圣女的丹田,未必没有救。
可她跟她非亲非故,凭什么用自己的功法去给她补?
补完之后,她又会不会反过来咬她一口?
再者说,就算她愿意,一个陌生女子,头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双修,这话说出来也太荒唐。
她说不出口。
圣女见她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月初还是没答。
她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像是要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吹得灵植的叶子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