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里,林月初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家当”——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一个缺了角的粗瓷碗,还有几块他攒了很久的碎银子。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一个破布包里,动作快得像阵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月初,你这是干啥?要搬家?”王二凑过来,看着他把铺盖卷起来,一脸纳闷。
林二牛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帮他按住布包,眉头微微皱着:“好好的搬啥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我?谁能欺负我啊!”林月初直起身,拍了拍布包,笑得眉飞色舞,“我告诉你们,我发达了!以后不用在这杂役房挤着了!”
“发达了?”两人都是一愣。
“对啊!”林月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三小姐让我搬到她的翠云院去住,以后就在她院里当差了!”
“啥?!”王二眼睛瞪得溜圆,“去翠云院当差?那可是三小姐的院子!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林二牛也愣住了,看着林月初的眼神复杂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那挺好的。”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替林月初高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这些天看着林月初一天天变得白净、秀气,身上还带着好闻的香味,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像是有根小弦被轻轻拨动着。他知道这不对劲,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多看他几眼。现在他要搬走了,以后怕是很难再像这样天天见面了。
“那是!”林月初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兴奋地说,“以后我在翠云院站稳了脚跟,你们有啥难处尽管找我!咱们可是兄弟!”
“行!够意思!”王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好歹让我们沾沾光,也去翠云院蹭口好茶喝。”
“没问题!”林月初打包票,扛起布包和铺盖卷,“我先走了,以后常来串门啊!”
“哎,路上小心点。”林二牛叮嘱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杂役房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怅然若失。
王二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啥呢?人都走了。”
林二牛摇摇头,没说话。
另一边,林月初扛着东西,脚步轻快地往翠云院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都觉得比杂役房那边清新。
“翠云院,我来了!”他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吃香喝辣、修炼成仙的日子。
刚到翠云院门口,就见小花正站在那里等他。
“磨磨蹭蹭的,怎么才来?”小花撇撇嘴,接过他手里的铺盖卷,“跟我来吧,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哎,好。”林月初赶紧跟上。
小花把他带到那间靠近院门的小耳房,推开门:“就是这儿了,地方不大,胜在清净。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三小姐要喝茶,你去烧水。”
“好嘞!”林月初看着这间小房,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还有一张单独的木床,比杂役房的大通铺强了十倍不止。他放下东西,激动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看你那点出息。”小花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快点啊,别让三小姐等急了。”
“知道了!”
林月初应着,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他把破布包里的东西一一摆好,虽然寒酸,但看着这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心里就像揣了蜜一样甜。
“以后这就是我的地盘了。”他拍了拍床板,笑得合不拢嘴,“等我弄到功法,就在这儿偷偷修炼,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为修仙者,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他越想越美,收拾好东西,就赶紧去厨房烧水。
而此时,翠云院的主屋里,林婉儿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功法秘籍。
小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小姐,都安排好了,他正收拾房间呢,看那样子,高兴坏了。”
林婉儿抬了抬眼皮,放下秘籍:“嗯,他倒是容易满足。”
小花走到软榻边,很自然地抬腿坐到她腿上,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撒娇似的蹭了蹭:“那可不,从杂役房升到翠云院,换谁都得乐疯了。不过说真的,他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身上还香香的,看着真顺眼。”
林婉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花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眼神柔和:“你啊,就知道看热闹。”
“谁让他有意思呢。”小花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林婉儿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好玩?”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小花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脸颊因为凑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微微侧过头,在小花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小花也没躲闪,反而主动凑得更近了些,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
片刻后,林婉儿才松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嘴唇,声音带着点沙哑:“好了,别闹了。去看看水烧好了没。”
“知道啦。”小花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从她腿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那我去催催林月初。”
“嗯。”林婉儿重新拿起秘籍,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再看自己,才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婉儿放下秘籍,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小花身上的脂粉香。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书页上划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而刚烧好水,正端着茶壶往主屋走的林月初,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为自己“升官”的事沾沾自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的,可能是一个比杂役房复杂百倍的漩涡。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修炼、灵石、功法,只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却没想过,这“盼头”背后,藏着怎样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