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海贼船在第二天傍晚同时进入了罗西的感知范围。
最快的那艘打头,悬赏一亿八千万的船长站在船首上,手里握着一柄长柄战斧,斧刃上覆盖着武装色。
后面两艘分别跟着一亿五千万和一亿两千万的船长,甲板上站满了人,总兵力加起来将近两千。
他们的航向一致,速度一致,像三把并排的刀朝基地的方向压过来。
罗西站在港湾入口的礁石上,面朝前方的海面。
居鲁士站在他身后大约十步的位置,手里提着那柄旧皮鞘长剑,剑还没有出鞘。
帕克带着一个中队的士兵在码头上列队,等着罗西的指令。
“你们不用动。”罗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被气流送到了身后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把刀从腰侧取下来,握在手里,拇指弹开了刀鞘的卡扣。
“我一个人去。你们在码头上等着看就行。”
他跳下礁石,落在海面上。
气流托着他的体重,让他站在了浪头之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朝那三艘船的方向走去。
他的霸王色在那一瞬间从身体中央释放出去,压力向四周扩散,覆盖了前方将近三海里的海域。
海面在那股压力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缓慢下沉的凹陷,空气在接触点发生了扭曲。
那三艘船甲板上的海贼们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动作,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扶着船舷才没有摔倒,有人手里的刀从指间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头那艘船的船长把战斧从肩膀上提起来,武装色覆盖的斧刃在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看着海面上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喊了一声什么。
他的声音被罗西的霸王色压住了,传不出去。
他身后的船员们在持续承受着那股压力,甲板上的脚步声从混乱变成了零散,有人在往船舱里跑,有人在跳海。
罗西走到距离打头那艘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身上覆盖着武装色,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刀身上持续亮着。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
海面在那一瞬间变了。
三艘船脚下的海水在持续下沉,洋流的方向在持续改变,从深处涌上来的水流顶着船底,让那三艘船的航速在几息之内降到了零。
船身开始往侧面偏转,帆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但船首没有按照舵手的意图转向。
桅杆在持续承压中发出了嘎吱的声响,甲板上的木板在持续弯曲中出现了裂纹。
那三艘船的船身开始向彼此靠拢,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确。
打头那艘船的船舷撞上了第二艘船的船舷,木材碎裂的声音在海面上持续响着。
第三艘船被洋流推着从另一侧压上来,三艘船挤在了一起,桅杆互相碰撞,帆布缠绕在一起,甲板上的海贼们在持续挤压中有人落水,有人被压在断裂的木板下面。
罗西把左手往下压了半寸。海面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持续的下沉。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漩涡在三艘船的脚下形成,旋转的速度在持续增加,漩涡边缘的海水在持续翻涌。
三艘船的船身被漩涡持续地向中心牵引,船首在旋转中持续偏转,龙骨在承受着超出设计极限的应力。
打头那艘船的桅杆先断了,上半截带着帆布和绳索砸在甲板上。
第二艘船的船舷被漩涡的边缘撕裂了一道长口子,海水从裂口中持续涌入。
第三艘船的船尾在旋转中撞上了打头那艘船的船首,两艘船同时发出了沉闷的断裂声。
罗西的右手刀在那一瞬间从上方劈下。
刀身上覆盖的武装色和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接触点集中成了一层厚实的复合覆盖,刀锋切过海面,在漩涡的中心切开了一道笔直的线。
那道线从漩涡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把整个漩涡从中间切成了两半。
三艘船在漩涡的持续挤压和刀锋的持续切割中彻底解体了,木板、帆布、缆绳、武器、人在海面上持续翻涌着,被洋流推着向四周扩散。
罗西把刀收回来,刀身上覆盖的武装色正在消退。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半拍,马符咒的暖意正在从掌心往全身走。
他站在海面上,面朝那些正在散开的碎片和落水的人。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监控着那片海域的气息变化——那些正在挣扎的气息在持续减少,那些正在下沉的气息在持续变弱。
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出手。他只是站在海面上,等着那些气息全部消失。
不到半刻钟,海面上安静了。
木板在波浪中持续漂浮着,缆绳在水面上持续散开,几面破碎的帆布被洋流推着向远处移动。
那些落水的人已经全部沉下去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油渍和几块断裂的桅杆残骸。
罗西把刀收回鞘里,站在海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走回港湾入口的礁石边,跳上去,落在居鲁士面前。
居鲁士站在那里,手里那柄旧皮鞘长剑还没有出鞘。
他看着罗西的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海面,然后把长剑从皮鞘里抽出来,举到灯下看了一眼刃口。
磨过的部分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把长剑插回皮鞘,退了一步,站在礁石边缘。
帕克带着那个中队的士兵站在码头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罗西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帕克立正行了一个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罗西没有停步,径直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训练场边缘的时候,那些正在加练的水兵们还在各自的区域里持续着动作,没有人停下来看他。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份通讯记录的边缘。
这一次他把它拿了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了口袋。
基地的灯火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山坡,从训练场一直延伸到弹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