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导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那台长满铁锈的老式摄影机。
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着机身上的灰。
那张一路上吓得惨白的脸。
现在涨得通红。
眼睛里放着近乎疯狂的光。
“这肯定是几十年前探险队留下的。”
王导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他猛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台便携式摄像机。
挂在脖子上。
“素材!这都是绝佳的素材!”
“这地方拍下来,绝对能拿大奖!”
“我王大拿要出名了!”
他像中了邪一样。
端着那台小摄像机,开始对着地上的破木箱、生锈的铁锹乱拍。
一边拍一边还自己配音解说。
“咔嚓。”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岩洞里骤然亮起。
闪光灯的强光。
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所有人的视神经上。
眼睛一阵刺痛。
在这个几百年没见过光的地宫里。
这白光简直比枪声还要致命。
吴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手电筒的开关。
“别拍了。关灯!”
吴邪压着嗓子低吼。
在地下倒斗。
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毫无顾忌的强光。
谁也不知道光会引来什么沉睡的脏东西。
或者触发什么光感应的古老机关。
“吴老板,你别管。”
王导头都没回。
手里的摄像机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岩洞顶部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咔嚓。”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们签了合同的。我就是来拍纪录片的。”
王导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么震撼的地下工程,不拍下来就是犯罪!”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甚至把镜头对准了周围端着枪的雇佣兵。
“别动别动,这个姿势很好,有那种探险的紧张感。”
几个雇佣兵被闪光灯晃得直骂娘。
如果不是吴邪的人,他们早一枪托砸过去了。
黎簇躲在王盟身后。
用手挡着眼睛。
“这导演疯了吧?这时候还想着拿奖?”
王导没理会别人的咒骂。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简直完美。
镜头一转。
他对准了站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的陆晏。
那个徒手开石门的男人。
如果能拍下他的正脸,这纪录片的逼格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王导端着摄像机。
几步冲到陆晏面前。
镜头几乎怼到了陆晏的鼻尖上。
“这位小哥,刚才你推门那一下太帅了。能再做个表情吗?”
王导手指按在快门上。
准备再闪一下。
陆晏眼皮都没抬。
他的视线越过王导的肩膀。
盯着刚才被闪光灯照过的通风管道。
漆黑的眼底。
翻涌着一丝烦躁的冷意。
就在王导的手指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
陆晏抬起了左手。
没有用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也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擒拿。
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抓。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啪。
王导只觉得脖子上一轻。
挂在胸前的摄像机已经到了陆晏手里。
“哎!你干嘛!这机器很贵的……”
王导急了。
伸手就想去抢。
陆晏单手捏着摄像机的机身。
拇指压在那个硕大的镜头上。
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不是快门声。
是那颗价值几万块的高级镜头。
在陆晏的两根手指下。
像捏碎一个薄皮核桃一样。
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玻璃碴。
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机身。
里面的电子元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彻底报废。
陆晏随手一丢。
报废的摄像机掉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
摔得七零八落。
“你……你他妈疯了!”
王导看着地上的碎片。
眼珠子都红了。
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陆晏的鼻子。
破口大骂。
“你赔我的机器!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贵!”
“你个野蛮人,你毁了艺术!”
陆晏没理他。
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导一眼。
然后伸出那根刚刚捏碎镜头的手指。
越过王导。
指了指岩洞右上方。
那个刚刚被闪光灯晃过两次的巨大通风口。
“你拍,我就死定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但我不想死。所以你机器得坏。”
王导愣了一下。
顺着陆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吴邪和苏难也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通风口黑洞洞的。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很多指甲在抓挠石壁。
声音很密集。
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动静?”
黑瞎子把手里的短刀换了个正手握法。
浑身的肌肉绷紧。
手电光柱在通风口边缘晃动。
光晕的边缘。
突然亮起了两个红点。
猩红的颜色。
在黑暗中透着一股极其嗜血的贪婪。
不是一个。
紧接着,是四个。
八个。
十几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地在通风管道深处亮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通风口里探出了头。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
但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着。
浑身长满了黑色的、像鱼鳞一样的细小鳞片。
指甲长得像匕首,死死抠在石壁上。
它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倒挂在通风口的边缘。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这群活人。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凄厉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