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
祁戾一开门,便见裴今脸色惨白沉重,双眸虽然看着前方,却没有聚焦,仿佛目光已经飘到了远方。
裴今下意识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跟他转述自己看到的画面,“现在儿子情绪非常不好,我感觉他可能……”
‘要对他妈动手’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裴今便见画面中母亲无言看着儿子许久,最终流着泪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
“好,妈知道了。”母亲无力的叹口气,“妈放你走。”
儿子闻言,脸上的怒意与怨恨瞬间消散大半,顿时换上孝子般的笑容,还上前抱了抱母亲,“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母亲不舍地轻抚过他的背,道:“但是,你跟你爸走之前,能最后陪妈吃一顿饭吗?”
儿子道:“说什么最后?我就算跟我爸走了,你也还是我妈,我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平时就算回不来,我也会给你打钱的。”
母亲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并未接儿子的话,只是道:“明天想吃什么?”
儿子开始报起了菜名。
画面也到此为止。
裴今眼前又恢复成了屋内景象。
“儿子可能怎么样?”裴今刚才说一半没说了,祁戾一直在等。
裴今额间已经紧张地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手擦去,摇摇头,松了口气,“没事了,母亲选择退步,放儿子离开了。”
祁戾闻言,也缓缓呼出一口气。
虽然儿子是个没良心的。
但或许母亲能因此看清儿子的劣性,两人因此分开,对母亲也是好事。
“我以为我看到的画面一定事关命案,刚才都吓死了我。”裴今道:“我生怕那儿子气火上来就直接跟母亲动手。”
祁戾安抚道:“你的能力现在还在确认阶段,的确不保障画面内容就一定跟命案相关,你可以保持敏锐度,但也不必因此太过紧张。”
裴今点点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还握着祁戾的手,她忙松开,解释道:“那个,我不是占你便宜啊,我就是吓着了,下意识想抓个东西。”
祁戾无意识握了握掌心,有些湿热。
是裴今手心的汗。
“嗯,理解。”他道。
“那既然没事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裴今说着,转身便要走。
祁戾也同她道了声晚安。
本想目送女孩回房。
却见她走出两步,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吓了祁戾一跳,慌忙把视线移开一瞬,又看向她,“有事吗?”
裴今的确有事儿,所以没留意他眼神上的小动作,只是冲到他面前,道:“刚才忘了说,我画面里看到的儿子,是我今天在餐厅见过的那个,你说,这会不会是我能看到的原因?”
祁戾听她这么一说,思绪也瞬间被拉回正事上,“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见过的人,你就能看到有关对方的画面?”
裴今道:“我也不确定,但这确实是目前我看到的三次画面中,唯一一个我见过的。”
祁戾若有所思,“如果只是‘见过’这一个条件,每天与你擦肩而过的都有很多人,你不可能一一记得这些人的样子。”
“所以,即便你之前见过张玉兰和陈娴静,但你对她们没印象,自然就会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们。”
裴今认可,“有道理!你这么说,我越来越觉得或许我看到画面的条件就是这个!”
祁戾道:“这件事还有待验证,但也可以当做一个方向。”
裴今:“嗯嗯。”
“先回去睡吧。”祁戾道:“之后有情况随时找我。”
裴今嗯了一声,这次是真回去睡了。
祁戾沉了沉眼,给高正阳发了消息:【去问问陈娴静,是否跟裴今认识,另外,再去核对一下张玉兰的社交圈,看看有没有与裴今的联系。】
隔天,祁戾到局里的时候,高正阳就来汇报。
陈娴静已经入狱了,他是打电话到监狱里询问的。
“陈娴静说和裴小姐不认识。”高正阳道:“以防万一她撒谎,我也重新核验了一遍她的资料,确实没有与裴小姐交集的地方。”
“张玉兰的话,我这边查了,也让新城那边的同志帮忙查了一下,两地资料都显示张玉兰不认识裴小姐,私人手机上或者账户上也没有同裴小姐来往的记录。”
祁戾了然,“知道了。”
裴淮州气势汹汹来上班,本来是想质问祁戾昨晚大半夜抽风,发消息骂他的事儿,却听到两人的对话,思绪一下被正事拉走。
他疑惑,“这些不是之前都确认过了吗?现在怎么又问一遍?”
祁戾与裴淮州虽然是死对头,但两人都不会私人恩怨带到公事里来。
这件事有关工作,祁戾便也没有保留,将裴今看到母子吵架的画面,以及儿子是她在餐厅见过的,还有两人对于她看到画面条件的猜测,都告诉了裴淮州。
“所以我想再查证一下陈娴静跟张玉兰,佐证一下这个条件。”祁戾道。
裴淮州听罢,道:“的确,是该佐证……”
但话说到这儿,他反应过来,“不对啊,今今看到了画面为什么不联系我?找你干什么?”
祁戾:“……”
要不是他嘴严,一句‘我们住一起,她找我更方便’就顺嘴说出来了。
而他答应过裴今,不会告诉裴淮州两人同居的事情。
所以他只是没好气的看了眼裴淮州,“找你有用吗?”
说罢,往办公室去。
裴淮州来气,“我是她亲哥!找我怎么没用?”
这都不用祁戾反驳什么,高正阳就实在的说道:“副队,真没用。”
“当初陈娴静的案子,裴小姐不就是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吗?但你说不出动,要不是祁队坚持,胡成浩的尸体都被丢河里了。”
裴淮州:“……”
高正阳是个憨憨,说话毫无顾忌。
读不懂氛围变化,也看不懂别人脸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往往他说的话,语气最是纯真无害,却最是扎心。
“我……”他有些语噎,但还是辩解道:“那会儿也是今今的能力还没确定嘛,现在她能力确定了,可以联系我啊,我会相信她的。”
高正阳却摇头,“你这么说就是耍无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