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说到了女孩哥哥的心里。
他们原本是没想到会有人报警,因此杀了人后就简单把刀洗了一下,想着以后还能用。
现在那把刀的确成了烫手山芋,得赶紧处理了。
“拿衣服裹上,混在垃圾袋里,丢去村里的垃圾站。”哥哥说道。
父亲立马指挥母亲去办。
但母亲哆嗦着身子,“我……我不敢碰那把刀……”
那把刀放在厨房,原本是她杀鸡鸭鱼、切骨剁肉用的,自从被儿子拿去杀了女儿后,她再不敢碰了。
“废物!”父亲骂了一声,自己去处理。
他找了件旧衣服把刀裹住,又把它塞进垃圾袋的最底层,双重保障,确定别人看不到这里面有刀了,才一边系好垃圾袋,塞给母亲去丢,一边骂道:“也怪那个死丫头在外认识了什么追星的朋友!发现她失联后,隔着异地都要跟北城警方报案!否则警方哪儿能这么快发现那丫头出事了?”
说起那个报警的人,哥哥显然也十分生气,“那死女人!也就庆幸她离我远吧!她但凡在咱们村里,我高低连着她一块杀了!”
在父子俩的骂声中,母亲身子微微发抖的提着垃圾出门了。
村里的垃圾站就一个,母亲快步走过去,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回应得心不在焉。
把垃圾袋甩手丢进垃圾站后,母亲久久看着那袋垃圾,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
画面到这里结束。
裴今后脊都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会这么巧?
祁戾是北城警方,刚刚离开家前往新城,她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就像是老天在告诉她,祁戾这次去新城负责的案子,就是那个女孩的案子……
裴今没有证据确定。
所以……
她来不及拿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拿上最重要的手机和身份证就冲出了家门,打车往高铁站去。
她没有证据,所以她要亲身过去验证!
她和祁戾就是先后脚出发,走得又都是去往高铁站的路,所以两人也是差不多时间到。
祁戾长得高,身姿挺拔,尤其身为警察,身上气质与普通人截然不同,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裴今没敢离得太近。
她怕被扣上跟踪警察办案的罪名。
尤其她现在什么实际证据都没有,就算跟祁戾坦白,对方也只会觉得她是神经病,别说让她跟进案子了,没转头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都算是她赚大了。
好在高铁站人流量大,裴今混迹在人群里,保持着远远看到祁戾的距离,一直没被对方发现。
警察不能单独出动,一般最少都是两人一组。
而这次涉及到跨城失踪,因此出动了四个人。
除了祁戾,还有裴今的亲哥裴淮州,以及一男一女两个警员,男警员身形高大,面容憨憨,女警员站在他们当中显得身形较小,长相软萌可爱。
对比穿着便服还散不去警察味儿的祁戾和裴淮州,这两人穿着便服简直就像是身边随处可见的路人,打死也想不到这能是警察。
几人都是买了最近一趟列车,没一会儿就检票进站了。
裴今的票在他们后一节车厢,这倒是让她松口气。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新城。
祁戾四人出了高铁站,有当地警方派人来接。
裴今个体户,只能自己打车跟上。
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开出市区,经过县城,进入乡村的窄小。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农村房屋前。
而那座房屋,就是裴今画面里看到的房子。
房子门口站着的,正在跟警方交流的一家三口,就是画面中杀死女孩的哥哥,帮忙埋尸的父亲,以及无声痛哭的母亲。
裴今瞳孔一缩,浑身发寒,打开车门的手都止不住的发颤。
人的求生本能,让她害怕靠近杀人犯。
但内心的正义感,又驱使着她往前走。
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眼一闭,打开了车门。
人刚下车,就被一道出奇强劲的力量控住双手,反扣在背后。
身后响起女孩爽朗的声音,“祁队!人抓到啦!”
而后对方又毫不客气的把她压在车门上,限制行动,“说!从下了高铁就一路跟着我们!有什么企图!”
裴今:“……”
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今今?”
“裴今?”
裴淮州和祁戾几乎是异口同声。
抓着裴今的女警员熊宝儿也是一愣,“你们认识?”
“那是我妹!”裴淮州忙上去救人,“快放开,你那牛劲儿别给我妹弄疼了。”
熊宝儿闻言忙松手,又盯着裴今看了几秒,认出来了,“哦!对!我在裴副队桌上摆着的全家福里见过你!刚才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裴今揉揉发疼的手腕,对熊宝儿笑了笑。
裴淮州帮她揉着被扣疼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儿出差了?偷偷打听我行踪了?还一路跟过来,怎么?赌气不回家还不够,还想大闹哥的职场啊?”
“别闹啊,这里不是你瞎玩的地方。”
说着,裴淮州又叮嘱熊宝儿,“你帮我看着她点,别让她胡来。”
裴今对着裴淮州就是一个大白眼,而后什么话都懒得跟他说,直接耸开他的手,径直朝着那座农村自建房走去。
“今今!”裴淮州还想去拦。
却被祁戾拦住了。
裴淮州跟祁戾从小就不对付,工作后面对案件是不得不齐心协力,但除开案件外,两人是谁都不给谁面子。
“你拦着我干什么?”裴淮州对着裴今时的好脸色荡然无存,一个冷脸就冲着祁戾甩了过去。
祁戾视而不见,只是道:“裴今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既然跟踪到这儿,又二话不说要往房子里进,就说明她是知道点什么的。”
裴淮州嘁了一声,“她是你妹还是我妹?你跟她从小到大说过几句话?在这儿装一副了解她的样子。”
祁戾:“我的确跟她不熟,但我这样不熟的人,都能相信她来这儿不是胡闹的,你一个亲哥不相信?”
裴淮州:“……”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措辞,最后只能哑语。
裴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祁戾,却没说什么,只是又转头看向自建房前,站着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