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后台的喧嚣。刚才那个与沈若绵有过接触的女生,像一只被惊吓的老鼠,从化妆间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她死死抓住橘子海乐队经纪人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经纪人是个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中年男人,他只扫了一眼女生那魂飞魄散的表情,便知事情绝不简单。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住躁动的乐队,冷静地问道:“小竹,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从女生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描述中,一幅荒诞的图景在他们面前展开: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闯入了后台的化妆间,将庆功的茅台酒一口气喝了半瓶。随后,她便开始发酒疯。她把小竹当成了失踪的女儿“多莉”,时而抱着她痛哭,时而又对她低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最后,她竟换上了一套芭蕾舞裙,将长发梳成专业的盘发,像个即将登台的女主角,拿着一个音乐播放器,消失在道路深处。
“我的天……这是喝醉酒产生的幻觉吧?”经纪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这太危险了!为了不影响演出,也为了那个女人的安全,必须马上通知动物园管理层!”
“是,我马上打电话!”助理立刻拨通了电话。
此刻,在丛林酒吧的另一端,慕淮之正与高中校花白芊芊悠闲地品着无酒精的莫吉托。宣传活动圆满落幕,昔日女神的捧场让他心情大好。然而,这份惬意很快被一声惊呼打破。
“我靠!快看直播!有个女的在老虎园里跳芭蕾舞!”
这声惊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酒吧。刺激、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所有人丢下酒杯,潮水般涌向老虎园。
慕淮之也被这股人流裹挟,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一把拉住一个兴奋的年轻男人:“大哥,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天大的奇闻!”年轻男人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女的,穿着芭蕾舞裙,就在老虎园的舞台上跳舞!旁边就是一头真老虎!百年一遇啊!”
慕淮之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那熟悉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白色身影,那如痴如醉、仿佛与世隔绝的舞姿……他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凉了半截。
是沈若绵!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冷静:“吴经理,我是慕淮之!我方一名女同事误入虎园,情况万分紧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救援!呼叫120和110,做好抢救准备!”
“淮之,到底……”白芊芊的话还没问完,慕淮之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奔涌的人潮。
当慕淮之挤到老虎园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狂热的露天剧场,数不清的游客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手机,闪光灯和屏幕的光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兴奋的尖叫、口哨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观赏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巨星演唱会。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被彻底淹没,根本无法靠近。
“姐姐!”景星被迫挤在人群里,神情焦急悲凉,眼睁睁地看着沈若绵在老虎园,与老虎共舞,他恨不得马上飞上去救走她。
动物园总经理吴星磊已经带着一队手持麻醉枪的饲养员和保安冲进了园区。他们面对着这头被音乐和舞步激怒的猛兽,一时间竟束手无策。投掷的活鸡被老虎烦躁地一爪拍开,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在它领地里旋转、跳跃的白色身影所吸引。
而沈若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看着台下那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如海浪般起伏的“观众”,脸上带着圣洁的微笑。她根本看不见那些举着手机的面孔,她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观众席第一排,那个为她拼命鼓掌的小小身影上。
“妈妈,你跳得好棒啊!”多莉清脆的童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
“若绵!”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幻觉的屏障。是慕淮之?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沈若绵的舞步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但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无所谓了,除了女儿,其他的一切,都去死吧!
酒精带来的混沌似乎被这声呼喊驱散了一丝,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音乐的杂音——那是一种低沉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充满压迫感的咆哮。
她下意识地转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那头斑斓的猛虎,此刻就站在她咫尺之遥的地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兽瞳,死死地盯着她。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腥臭与杀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甚至能看清它那沾着涎液的獠牙,以及那只扬起、带着倒刺、正向她扑来的巨爪!
“啊——!”台下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恐惧到极致的尖叫。
“完了!女的被老虎吃了!”一个游客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直播画面在最后一刻定格在猛虎扑向白色舞裙的瞬间。
然而,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数道麻醉针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入了猛虎的脖颈。同时,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将她死死地扑倒在地。
沈若绵的眼前一黑,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光亮。她最后听到的,是女儿多莉那声带着哭腔的、渐渐远去的呼唤:“妈妈……”
特别声明:“与虎共舞”是小说情节,纯属虚构。在现实生活中,模仿此类行为极度危险,切勿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