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着他爸往石林深处走。
苏晴和赵越在后面跟着。
没人说话。
林辰脑子里还是乱的。
他爸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背影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只是瘦了。
瘦了很多。
他忍不住开口。
“爸。”
他爸没回头。
“嗯。”
“你这三年……一直在裂缝里?”
“嗯。”
“为什么不出去?”
他爸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出不去。”
林辰愣住了。
“出不去?”
他爸说:“裂缝口有东西守着。”
“妖王级。”
“出去就得打。”
“打不过。”
林辰沉默了。
他爸继续走。
走了几步。
又说。
“我试过三次。”
“三次都差点死。”
“后来就不试了。”
林辰看着他爸的背影。
那道从左眉划到颧骨的疤。
新的。
这三年添的。
走出石林。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灰蒙蒙的光照着,能看见很远。
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发光的缝。
裂缝口。
他爸停下来。
指着那边。
“那就是出口。”
“还有三个小时关。”
林辰看着那道缝。
发着黑紫色的光。
像进来时一样。
他爸说:“从这儿走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够用。”
林辰点头。
他爸转身。
看着他。
“你妈还在等。”
“出去之后,跟她说——”
他顿住了。
林辰等着。
他爸说:“跟她说,我对不住她。”
林辰喉咙发紧。
“你自己说。”
他爸摇头。
“我说不了。”
“我得留下。”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
他爸看着他。
“那边有东西。”
他指了指石林深处。
“妖王级。”
“它守着裂缝口。”
“我出去,它就会醒。”
“你们走不了。”
林辰说:“我们一起打。”
他爸笑了一下。
很淡。
“你才刚学会刻符文。”
“打不了。”
林辰说:“那我也留下。”
他爸看着他。
三秒。
然后说。
“你妈还在等。”
林辰没说话。
他爸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像小时候那样,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小雨。”
“听话。”
林辰眼眶发酸。
他爸说:“我在这儿待了三年。”
“不差再待三年。”
“等你再强一点。”
“等你能刻三阶符文。”
“等你回来接我。”
林辰看着他爸。
他爸的眼睛很亮。
跟照片上一样。
跟记忆里一样。
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刻三阶?”
他爸说:“快了。”
“你已经会刻一阶。”
“二阶很快就能学会。”
“三阶——”
他顿了顿。
“三年吧。”
林辰说:“三年后我来接你。”
他爸笑了。
“好。”
苏晴和赵越站在远处。
没过来。
给这父子俩留空间。
林辰从兜里摸出那包弹头。
沈红英给的那包。
递给他爸。
“沈姨给的。”
他爸接过来。
打开。
看着那些弹头。
很久。
“她还在?”
林辰说:“在。”
“她说你救过她三次。”
他爸把弹头收起来。
“她救过我四次。”
“这三十年,她杀的比我多。”
林辰看着他爸。
“爸。”
“嗯。”
“你为什么教她,不教我?”
他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教你的时候,你才两岁。”
“教的是走路。”
林辰没说话。
他爸把弹头装进自己口袋。
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递给他。
是一颗子弹。
完整的。
弹头上的符文很深。
三阶。
他说:“这个你带着。”
“出去之后,用它打一只武王级。”
“打完就算我教的。”
林辰接过那颗子弹。
很沉。
上面的符文一圈一圈的,比他自己刻的复杂十倍。
他把它装进胸前那个最贴身的口袋里。
和周恬那颗放在一起。
他爸看着他。
“走吧。”
林辰站着。
没动。
他爸说:“再不走,裂缝口关了。”
林辰还是没动。
他爸走过来。
抱了他一下。
很用力。
然后松开。
转身。
往石林深处走。
林辰在后面喊。
“爸!”
他爸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
摆了摆。
背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消失在灰蒙蒙的光里。
林辰站着。
很久。
苏晴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没说话。
赵越也走过来。
三个人站成一排。
看着那个方向。
灰蒙蒙的光。
什么都没有了。
林辰把眼泪擦掉。
转身。
“走。”
他们往裂缝口走。
走了两个小时。
一路上什么都没遇到。
没有妖兽。
没有危险。
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林辰知道为什么。
他爸在那边。
妖王级在那边。
它们在对峙。
它们顾不上这边。
裂缝口越来越近。
黑紫色的光越来越亮。
走到跟前。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辰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光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他爸在那儿。
在石林深处。
在跟妖王级对峙。
在等他三年后来接。
他转过身。
迈进去。
黑紫色的光淹没了视线。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
然后是脚底下一实——
他踩在地上了。
睁开眼。
阳光。
刺眼的阳光。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
裂缝外面是白天。
太阳挂在天上。
板房还在。
魏老虎站在十米外,看着他。
林辰站着。
苏晴从后面出来。
赵越从后面出来。
三个人站在裂缝口外面。
魏老虎走过来。
看了看他们三个。
“七十二小时。”
“活着回来。”
他拿出本子,在上面打了个勾。
林辰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那颗子弹。
他爸给的那颗。
三阶。
对着太阳看。
阳光穿透符文,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影子。
他把子弹握在手心。
很烫。
不是温度烫。
是那种从心里烧出来的烫。
魏老虎走过来。
看了一眼那颗子弹。
“谁的?”
林辰说:“我爸的。”
魏老虎愣了一下。
“你爸不是——”
林辰说:“他没死。”
“在裂缝里。”
魏老虎看着他。
三秒。
然后说。
“妖王级守着?”
林辰点头。
魏老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那得快点练。”
“三年够不够?”
林辰把子弹收起来。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