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一旁几个同为异化者的士兵顿时找到了归属般，凑到他面前七嘴八舌地聊着。
第一批来自灰盐镇的二十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死得最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撼。
第二批来自晨曦要塞的一百三十一人则相对镇定些，但听到“联合体”、“坦克”、“有线电”这些词语时，眼中也闪烁着复杂的光。
第三批死去的士兵人数最多，他们七嘴八舌地补充着，语气十分激动。
“你是哪个壁垒的？”
“五十八……你呢？”
“五号！”说话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那可是大要塞啊……”
“嘿嘿，保家卫国，大家都一样……”
“哈哈哈……”
虽然相貌狰狞可怖，但所有人怀着同样的信念，一时间，场上竟有几分其乐融融的雀跃。
到最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第二批和第三批的战士们哼唱起了曙光之歌的曲调。
歌声在壁垒间回荡，苍白手掌击打出整齐的节拍，猩红的眼眸闪烁着光芒。
在这样的歌声中，第一批老兵眼中的茫然也被融化，只剩坚定。
莱茵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登上壁垒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猩红的荒原。
这座由旧矿道改建的堡垒，此刻成为了人类最后的赌桌。
那里，晨曦最宏大的阵列，已然就绪。
外围，来自第三、第七、第十一号壁垒的装甲掷弹兵与炮兵连队约一万六千人，在六号壁垒外围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
壁垒的中心区域，则是原属于第六要塞的两万人，加上晨曦要塞、落日边境抽调来的援兵，以及后勤、医护、工程、通讯……整个六号壁垒及周边地下工事，塞满了将近十二万人。
七十二辆蒸汽坦克的烟囱喷吐着白汽，炮口斜指天空。
火炮阵地上，弹药箱堆起了一座小山。
而在循环阵法的节点上，四十八位战斗女巫严阵以待。
她们都是从防线上抽调出的精锐，在血药的帮助下，身上的魔力波动至少也达到了1级，体内绽放着魔力之花。
达到2级的坦娜·爱因斯坐在阵法中心，双手按在导能纹路上，引力场在指尖无声流转。
盖娅蹲在北侧，额头抵着冰冷的白石，以自身为桥梁，将地脉与阵法相连。
阵法开始运转的那一刻，整座要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
地下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的心跳。
巨型白石的能量开始散发，顺着铜管与水晶柱，向四面八方延伸，在地下编织成一张巨网，覆盖了周边数里的土地。
吉米站在指挥室中，铝合金义肢泛着冷冽的光泽。
看着沙盘上代表兽潮的黑色箭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有线电的话筒说道：
“各就各位。这一仗没有撤退命令。”
“我们的任务是……坚守三十个小时！”
“收到。”
“明白。”
兽潮来了。
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
数以百万计的凶兽，从森林、从山脉、从河流、从地底涌出，汇成一股毁灭的洪流！
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城防炮兵们很快收到了有线电传来的命令：
“标尺两千四——放！”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上百门要塞炮吐出火舌，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身在后坐力中猛地一退，液压驻退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滚烫弹壳从炮闩侧面弹出，在混凝土地面上叮当作响。
高爆榴弹撕裂空气，沿着低伸的弹道连成一线，在兽潮前炸开无数团橘红色的火球！
冲击波将冻土与碎肉掀到空中。
弹片呈扇面横扫，将大量凶兽的下肢体成片打断，碎骨与血肉染红雪原。
兽潮没有停下！
它们踩着同类的脊背向前涌来，暗红色的血在雪原上漫延，竟让冻土变得泥泞。
在无边血色中，漫天的火力与无尽的凶兽僵持了近两个小时。
“补位！补位！”“别管我……”“医护兵！这里有人受伤了！”“它们冲上来了！！”“手榴弹！”
战壕中一片混乱，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在钢铁与火药的抗击下，第一道外围防线坚守了四个小时！
终于，几头大型魔种踏着同伴的尸体，越过了外围的铁丝网与陷阱坑。
兽潮迅速涌进了前沿战壕。
第二道防线的士兵们从猫耳洞中探出身，连射步枪的弹鼓在寒风中震颤。
连射子弹在五十米内形成一道死亡之网，将冲来的中型凶兽打得血肉横飞。
一个年轻射手刚打空弹鼓，还没来得及换弹，便被一头魔豹跃入壕沟，撕开了喉管！
热血喷在冻硬的壕壁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冰壳。
眼看前排战壕彻底沦陷，位于后方主堑壕的机枪阵地骤然调转方向，枪口喷出的火舌长达半米，子弹在兽群中犁出肉眼可见的沟壑！
但……一群身披骨板的巨象魔种顶着弹雨撞了上来！
骨板被子弹凿出密密麻麻的白点，却硬生生将一段堑壕撞塌。
泥土与士兵一同被掀飞，惨叫声被淹没在兽群的咆哮中。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凶兽疯狂涌入，将战壕化作一台绞肉机……
三个小时后，第二道防线……破！
兽群疯狂涌向主城墙，紧接着，便迎面撞上等候多时的女巫分队！
这些女巫原本编成了十几支猎杀小队，如幽灵般在防线之间穿梭。
此时齐聚成城墙，在火力的掩护下疯狂轰杀袭来的兽潮！
操控阻力的小女巫遥遥挥手，那些俯冲的腐骨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骨骼在瞬间被挤压变形，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引力、毒雾、冰锥、火光、真空……
各色各异的能力在阵前轮番闪烁，她们每次出手，便能直接抹除大片凶兽！
经过训练，女巫们出手高效而精确，迅速延缓了兽潮的攻势。
但与此同时，魔力也在飞速枯竭。
乱战中，一个个女巫突然脱力倒地，口鼻中涌出鲜血，被医护兵抬下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