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苏烈,出身苏家,将门之后。
从我记事起,家族的宿命就已经刻在了我的骨血里。
苏家世代戍守边疆,身披铠甲,手握长枪,镇守大启北境疆土。
祖父、父辈尽数战死沙场,忠字当头,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本分。
年少时我一直以为,我的一生也该如此,镇守边关,马革裹尸,为国流尽热血,便是最终归宿。
可我没有想到,身居高位的君王,心肠竟会如此残忍。
朝堂暗流翻涌,君王忌惮苏家手握重兵,苏老将军因此枉死。三万苏家儿郎,一夜之间仅剩不足三千。鲜血浸透战甲,苏家世代积攒的荣光,尽数化为尘土。
那场浩劫之后,世间便只剩身负血海深仇的苏烈。
自那时起,我心中便只有一件事:追随萧衍,助他夺下这昏君的江山。
我随他从北境起兵,踏过千山风雪,一路挥师南下,收城招兵。
说来可笑,曾经声名远扬的苏家军,竟是以叛军反贼之名,一步步攻入皇城。
锦宏七年,狂风裹挟暴雨席卷清镇殿。萧衍孤身入殿,血洗宫闱,亲手了结昏君萧宏与奸相。
一众大臣跪在国师府门前,祈求国师出手,降伏萧衍。
那座国师府的大门,千百年来无人能够开启。谁也不曾料到,萧衍抬手一推,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敞开。
在场朝臣无不惊骇,我心底也满是焦灼。萧衍独自踏入府中,大门随即闭合,我冲过去,却有一层无形屏障将我拦在门外。
我只能守在府外,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
许久之后,大门再度开启,而萧衍怀中,却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
他将白狐交付于我,让我仔细看管、悉心照料,绝不能让它受半点伤害。
天下底定,新帝登基。
我本以为我的余生,只会困在朝堂军务与军营战马之间,一辈子都被过往的伤痛与肩上的责任占据。
直到奉命照看这只白狐。
初见白狸时,他只是一只受伤的白狐,被萧衍交到我手上。我小心翼翼将它接下,安置在偏殿之中。
可它并不亲近我,要么独自蜷在角落,要么对着我龇牙低吼,满是戒备。
从未养过动物的我,按理来说,应该对一只狐狸生不起什么保护欲。
但我不知为何,当我夜里看见它孤零零坐在窗边,落寞哀伤的模样,我竟觉得,很心疼。
很奇怪,我竟然在想,我,想照顾这只狐狸,不是因为萧衍的命令,而是出自我的本心。
往后几日,我守在偏殿照料他,记住它的喜好,备好新鲜肉食与清水,陪着这个孤单的小家伙。
夜里听见他在睡梦中低声啜泣,我内心的心疼便更重一分。
后来白狐被他的主人接走,我明知那人是神通广大的国师,也是萧衍十分在意之人,却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请求,想去再见一见他。
萧衍应允,带我一同前往寝宫。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窗边矮几旁,一名蓝衣少年正因为赢了棋局开怀大笑,银白长发,琥珀眼眸,鲜活耀眼,直直撞进我的心底。
那一刻,心跳骤然失控。沙场之上刀枪临身我都不曾动摇半分,此刻却僵在原地,耳朵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心动,我只觉得手足无措,思绪全都乱成一团,就这么傻傻地呆愣在原地。
…
我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别离,看透朝堂上的人心算计,变得沉默寡言,不会说动听的甜言。
我不懂如何哄人,但我会尽我的一切,让他开心。
我背负着苏家沉重的过往,满身伤痕早已麻木。原以为此生不会再有牵挂,可偏偏这只骄傲灵动的白狐,闯进了我沉寂多年的心底。
我这一生,忠于家国,忠于君王,肩上扛着千斤重担。唯独在白狸面前,我不用一直做那个沉稳克制的将军,在阿狸面前,我只是他的夫。
我只想守着他一人,对他好,看他笑。他欢喜,我便欢喜。
从前我总以为,我的归宿是沙场,是报国。后来遇见阿狸,我突然觉得,铠甲再厚重,人终究都会想要一处可以停靠的温暖。
世间万里山河,风景再壮阔,倘若身边没有那个人,再好看的景色,也无暇欣赏。
待到烽烟散尽,盛世安稳。
若是他愿意留下,我便陪他长居这红尘人间;若是他向往山林旷野,我便卸下一身铠甲,随他走遍万水千山。
我的忠心,献给天下家国;我的情意,尽数归于白狸一人。
我的阿狸,你可以永远张扬肆意,随心任性,去往我内心的路,早已为你敞开
阿狸,我的明媚小太阳,你愿意,进入我的世界,一起照亮我们的美好余生吗?
(今天中秋,家人们中秋快乐呀! (?>?<?) 今天一会儿还有一章,是白狸的自传,提前给宝宝们剧透一下,白狸那篇更多的是走的回忆流,相当于能够简要又完整地看一遍两人的故事哦。?>?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