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婉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将曼妙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来洽谈业务的普通商人。
“沈市长,别来无恙。”苏清婉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江州一别,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在陵江见面了。沈市长高升,清婉还没来得及道贺呢。”
沈青云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她,没有丝毫寒暄的打算:“苏小姐,江澜茶社被查封后,省厅可是限制了你的出境。你现在跑到陵江来,就不怕我直接让市局经侦支队把你请回去喝茶?”
苏清婉轻笑一声,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沈青云面前:“沈市长真会开玩笑。我这次来,可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帮您解决燃眉之急的。我代表香港鼎盛国际财团,愿意出资三十亿美元,全面接盘陵江市的矿业重组项目。”
“三十亿美元?”沈青云瞥了一眼那份文件,连翻都没翻,“苏小姐好大的手笔。不过,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沈市长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苏清婉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鼎盛国际可以替陵江市政府偿还瑞丰资本的违约金,撤销国际仲裁,并且保证陵江市被冻结的海外账户和专项资金在三天内解冻。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保留南山煤矿以及周边三座核心矿山的绝对开采权,期限为五十年。同时,陵江市政府必须立刻释放盛陵矿业的法人代表魏铁山,以平息外资圈的恐慌。”
沈青云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陵江市略显破败的街道。
“左手倒右手,长明会玩得真是溜啊。”沈青云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苏清婉,“瑞丰资本是你们的壳,鼎盛国际也是你们的壳。你们自己起诉自己,制造国际仲裁的恐慌,然后换个马甲跑来充当救世主,顺理成章地把陵江最核心的矿产资源合法侵吞。苏清婉,你们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官员都是傻子?”
苏清婉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站起身,走到沈青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沈市长,水至清则无鱼。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对您有多不利。省委的严副书记已经对您非常不满了,如果您一意孤行,导致陵江财政破产,您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只要您签了这份协议,不仅危机迎刃而解,您还能获得一笔巨大的政绩。何乐而不为呢?”
“严世宽?”沈青云冷哼一声,“他要是觉得我不称职,大可以召开省委常委会罢免我。但只要我沈青云在陵江一天,你们长明会就别想从这里拿走一块煤!”
苏清婉看着沈青云那张坚毅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凌厉:“沈青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抓住了瑞丰资本的漏洞就能翻盘吗?国际仲裁法庭可不归你管!只要资金一天不解冻,陵江的几万下岗工人和矿工就能把你市政府的大门给拆了!”
“是吗?”沈青云走回办公桌,拿起红笔在那份英文合同附件上敲了敲,“苏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最喜欢在绝境里找活路。瑞丰资本的资金入境结汇凭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资金来源是国内某国有银行的海外分行发放的过桥贷款。这叫什么?这叫内保外贷!你们根本不具备外商投资法保护的实际外资身份!只要我把这份证据提交给国家外汇管理局和银监会,你们所谓的国际仲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跨国金融诈骗案!”
苏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青云竟然能在短短一个晚上,从堆积如山的复杂金融文件中,精准地找出这个致命的破绽。
这个男人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了长明会智库的评估。
“沈市长果然名不虚传。”苏清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有些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在这间办公室里说不透。”
“你想说什么?”沈青云冷冷地看着她。
“今晚八点,陵江宾馆顶层,江澜茶室。”苏清婉拿起包,深深地看了沈青云一眼,“我准备了极品的大红袍,还有一份您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沈市长,如果您真的在乎陵江的百姓,在乎您那位在江城发改委的女友柳沐雪的安危,我劝您最好准时赴约。”
说完,苏清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青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杀机隐现。
敢拿柳沐雪来威胁他,长明会这是在找死。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市局刑侦副支队长赵刚的号码。
“赵刚,带上你最信任的几个人,带上微型监听和摄录设备,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今晚,我要赴一场鸿门宴。”
“明白!沈市长,要不要通知特警支队待命?”赵刚在电话那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不用,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今晚,我要看看这只狐狸到底能露出什么尾巴。”沈青云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苏清婉,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关门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