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记,沈青云同志这次的做法,确实太出格了!”
陵江市委一号会议室里,常务副市长刘海波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南山煤矿那是咱们市里的重点纳税大户,他一个代市长,不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直接动用特警强行接管,还把人家合法经营的企业家魏铁山给抓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哪个投资商还敢来咱们陵江投资?咱们陵江的营商环境还要不要了?”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陵江市委的十一名常委。
除了几个保持中立、低头喝茶的老同志,剩下的人几乎都在附和刘海波的话。
市委书记张建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保温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会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在常委会上形成决议,以“破坏陵江经济稳定、引发群体性事件”为由,暂停沈青云的代市长职务,他就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把魏铁山从市局里弄出来灭口。
“海波同志说得有道理。”政法委书记王强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公安机关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利器,不是个人逞威风的工具。沈青云同志虽然兼任政法委书记,但他越过我这个老书记,直接指挥马大龙局长,甚至在矿区拔枪威胁同志,这性质太恶劣了!我建议,立刻向省委打报告,请求省纪委介入调查沈青云同志的违纪问题!”
张建国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的语调说道:“同志们啊,省委把沈青云同志派到我们陵江,是希望他能给陵江的发展注入新活力。可是你们看看,他才来几天?全市煤矿停产,热电厂差点断供,现在又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我们作为陵江的班长,不能眼睁睁看着陵江的基业毁于一旦。我提议,为了陵江的大局,暂时停止沈青云同志代市长的一切职务,由海波同志暂时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大家举手表决吧。”
张建国说完,率先举起了右手。
刘海波、王强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举手。
几个中立的常委面面相觑,迫于张建国的淫威,也缓缓抬起了胳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张书记,这么着急表决,是怕我手里的证据见光吗?”
沈青云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身上那件沾满煤灰和泥水的旧夹克还没来得及换,脸上甚至还带着几道干涸的血迹。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刑侦副支队长赵刚紧紧跟在沈青云身后,手里提着那个从魏铁山那里缴获的黑色密码箱,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沈青云这副煞神般的模样震慑住了。
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滞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沈青云!你懂不懂规矩?这是市委常委会,谁让你硬闯进来的!”张建国猛地站起身,指着沈青云的鼻子厉声呵斥,试图用市委书记的威严压住对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像个土匪!马上给我出去!”
“规矩?”沈青云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张建国的眼睛,“张书记,你跟我谈规矩?南山煤矿透水,三十五名矿工被活埋在井下,魏铁山下令焊死井盖瞒报事故,这是什么规矩?市公安局长马大龙带人阻挠救援,企图在井下制造瓦斯爆炸杀人灭口,这又是什么规矩!”
沈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你血口喷人!”刘海波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反驳道,“魏总那是为了防止瓦斯泄漏,是保护矿区安全!你这是非法拘禁,是严刑逼供!”
“是不是血口喷人,证据说了算。”沈青云直起身,转头看向赵刚,“赵刚,把东西拿出来,让咱们的常委们开开眼。”
赵刚立刻上前,将黑色密码箱放在会议桌上,“啪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厚厚的账本,以及几个移动硬盘。
沈青云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开几页,冷冷地念道:“去年三月,盛陵矿业通过燕京长明会旗下的离岸公司,向海外转移资金两点五个亿;同年五月,陵江市热电厂煤炭采购招标,盛陵矿业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中标,其中三千万的回扣,打入了一个名为‘建国伟业’的海外不记名账户。张书记,这个账户的名字,起得挺有深意啊。”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魏铁山那个废物,竟然把这么核心的账本都留着,而且还落到了沈青云手里!
“一派胡言!这都是你伪造的证据!”张建国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一旦认了就是死路一条,“沈青云,你为了排除异己,竟然伪造证据诬陷市委主要领导!保卫处!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抓起来!”
门外的市委保卫处干事们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却没人敢真的冲进来。
沈青云刚才在矿区夺枪制服特警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谁敢去触这个兵王的霉头?
“张建国,你不用喊了。”沈青云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跟你们开会的吗?我来,是通知你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省委任命的市委书记,你敢动我,严世宽书记不会放过你的!”张建国彻底慌了,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沈青云听到“严世宽”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太了解严世宽那种道貌岸然的政客了,一旦出事,严世宽绝对是第一个撇清关系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而且步伐整齐划一,绝不是市委保卫处那些散漫的保安能走出来的。
张建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喜地大喊:“肯定是马大龙带特警来了!沈青云,你今天插翅难逃!”
沈青云却连头都没回,冷笑了一声:“张书记,你仔细听听,这脚步声,像是你们陵江的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