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静默数秒。
张秉谦与周定邦对视一眼，各自思量。
这稿子确属上乘，设定新颖、节奏紧凑，大有爆红潜质。
若只签首部，火了后被《明报》等挖走，损失必重。
但若拒绝，对方转投别家，更是错失良机。
如今市面正缺能打的新作者与新题材，这般成色的稿件，可遇不可求。
张秉谦指节在桌面轻叩三下，忽然拍案：
“好！千字十元，依你所言！”
“第一部十五万字，千字十元，按月结算，刊载当月付清。”
“后两部，环球出版社享有同等条件优先签约权。连载三月销量增两成，则第二部稿酬千字十二元。”
“但有一则：连载期间，你不可向别家投递同类型长篇武侠。短篇随笔不在此限。”
王文圣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头应道：
“可。不过，我另有一问——若将来作品改编为单行本或衍生版权，收益分成如何约定？”
张秉谦稍显讶异，旋即笑道：
“小兄弟想得长远。单行本版税通常为售价的一成至一成五，依销量阶梯调整。此事可于后续合约中细议。”
王文圣从容回应：
“那么，今日可于合同中注明：衍生版权事宜，双方将于作品连载结束后三月内另行协商。如此既不影响当前合作，亦留有余地。”
周定邦忙取出正式合同，逐条指示：
“请细阅，若无误便可签署。你未成年，可由二哥代签，附身份证复印件即可生效。”
王文林接过合同，逐条审读。
他读书虽不多，但对关键条款抠得细致——稿酬、字数、结算时限、优先权、违约责任，一一核对。
遇不明处即问，周定邦耐心解答。
确认无误后，王文林提笔于乙方处签下本名，又让王文圣签署笔名“长夜生”。
签约完毕，张秉谦伸手笑道：
“合作愉快。下周四样刊印成，我让编辑寄你两册。”
“愿《天下不武》畅销，你我共赢。”
王文圣握手回应，指尖干燥而稳定：
“必不负期待。作品如刀，唯有锋利，方能破局。”
周定邦送二人至电梯口。
左右环顾后，他压低嗓音补充：
“王文圣，我说句实在话——这稿子必定会火。”
“万勿轻易应承别家邀约，有任何想法先与我沟通，价格、版面皆可商议。”
王文圣微笑颔首，语气温和却含深意：
“周先生放心。合作贵在互信，既已携手，自当以诚相待。”
电梯门“叮”声开启，缓缓下降。
密闭空间中，王文林再难按捺，握拳低呼：
“厉害！千字十元！十五万字便是千五元！”
“比我整月工钱还多！阿圣，你当真了得！”
“方才谈判我手心惊汗，真怕他们不答应。未料竟真谈到十元！”
王文圣并未显露激动，只平静道：
“二哥，千五元仅是开端。若作品立得住，单行本、海外版权、影视改编，方是重头。”
（此处体现其目标早已超越眼前，目光投向更广阔未来）
电梯抵至一楼，门缓开。
外立两名浅灰西装男子，手提公文包，正欲上楼。
擦肩时，王文圣听见一人低声对同伴说：
“去《武侠世界》探探，听闻他们签了篇秦汉背景的新人稿，题材颇刁钻……老板嘱我们试试能否挖来。”
王文圣脚步微滞，旋即如常向外行去。
果然，好稿藏不住。
方才签约，消息已漏。
步出环球大厦，日光倾落街面，一片明晃晃。
人潮往来，电车叮铃，小贩吆喝声起伏交织。
王文林仍在旁絮叨，说中午要去茶餐厅庆贺，点份双拼饭加冻柠茶。
王文圣仰首望向中环高楼，玻璃幕墙反照日光，耀目如刃。
他轻声自语，似对二哥言，又似对己言：
“江湖不远，笔墨为刀。从今往后，香江中环必有我们兄弟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