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想想。咱们卖磁带，一盒赚几蚊，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赚几千蚊。这股市里，一波行情下来，几千变几万，顶咱们干一年。”
“一辈子稳稳妥妥，什么时候才能住洋楼、开轿车？香江人谁不赌？赌马、赌狗、炒楼、炒孖展，胆子大的早就发了。”
王文林没说话。
手指攥着那张草稿纸，越攥越紧，纸边都揉皱了。
他本来就是胆大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跟着王文圣偷偷卖磁带，瞒着父母搞小作坊。
他也想过好日子，想住带阳台的洋楼，想买辆新摩托，以后娶个漂亮老婆。
靠卖磁带，慢慢攒也能攒出来，但慢。
要是股市真能赚一笔，那能少奋斗好几年。
可风险也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
万一赔了，五千蚊打了水漂，王文圣怎么跟三舅交代？
“真的……亏了全算你的？”他抬头，声音有点哑。
“全算我的。”王文圣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本金我担着，你只是出个身份开户，稳赚不赔。”
王文林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两成太少了。要干就一起干！我也出五千，凑一万蚊进去。赚了，你给我三成。亏了，我认一半。”
这下轮到王文圣意外了。
“你也出钱？你有五千？”
“磁带生意这阵子赚的钱暂时用不上，，我的意思从中拿出来五千。”王文林眼神定了，脸上带着点豁出去的劲，“既然赌，就赌大点。光靠你那五千，涨一倍也才赚五千，没多大意思。凑一万，涨三倍就赚三万，顶咱们干半年。”
“真要是赔了，就当咱们没赚过这笔钱，磁带接着卖，作坊接着开，慢慢攒就是了。反正都是白赚的。”
王文圣看着他，笑了笑。
“行。那就凑一万本金，赚了按七三分，我七你三。”
“什么时候去开户？”王文林说干就干，立马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凑了凑，“这周六行不行？趁周末开市半天，直接开户下单？”
“就这周六。”王文圣点头，“我提前跟张景耀说一声，让他带咱们去找他表叔，恒昌证券正规，不会坑人。”
“开户要带什么你知道不？别到时候漏了东西白跑一趟。”
“都问清楚了。”王文圣说，“你的身份证原件，三个月内的住址证明，水电费单或者差饷单都行。开户存点现金，最少五百蚊，咱们直接存一万进去。”
“剩下的你不用管，我来跟经纪说买什么、买多少。”
“行！”王文林一拍床板，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全听你的。我啥也不懂，你说买就买，说卖就卖，我绝不瞎掺和。”
他说完又往门口瞟了一眼，一脸紧张：
“这事可千万别让阿爸阿妈知道！不然非打断咱们俩的腿不可！还有三舅那边，也别说，省得他担心。”
“我知道。”王文圣失笑，“肯定不说。”
俩人又对着报纸和草稿纸，聊了小半个钟头。
王文圣给讲什么是一手、一手一百股，什么是t+1交割，周六开半天市，周一到周五全天开市。
还有怎么下单、怎么收钱，交割日要带够钱。
王文林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劲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末了他只总结了一句：
“反正我就负责签字开户，剩下的全听你指挥。”
聊到快十点，外面都静了，王文圣才起身回房间。
临开门前，王文林还拽了他一下，叮嘱：
“周六早点走，别让阿妈看出不对劲！就说跟同学去图书馆温习。”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