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几个人照旧去阿芳茶餐厅。
点了鱼蛋粉、牛油多士，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粉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张景耀嗦着粉，还在说他的屯门计划。
林少明跟着附和，说要联系戏院的朋友。
陈德昌安安静静吃粉，偶尔插一句，说要保证音质，不能砸了招牌。
邓振邦埋头吃饭，时不时嗯一声。
赵启贤喝着冻柠茶，偶尔提点两句。
“别太招摇。训导主任最近查得严。”
“别跟校外的飞仔牵扯上，麻烦。”
都是实在话。
王文圣坐在旁边，慢慢吃着粉，偶尔点头应一句。
粉很滑，鱼蛋q弹。
茶餐厅里闹哄哄的，工人、学生、小贩，挤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往学校走。
路过墟里的音像摊，声叔坐在推车后面，正给两个学生介绍磁带。
十五蚊一盒，不紧不慢。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偷偷笑了。
脚步放轻，快速走了过去。
下午的课，班里更心不在焉了。
时不时有人凑过来，问还有没有磁带，能不能预订。
王文圣让他们找张景耀、林少明几个人登记。
自己不直接出面。
偶尔有人问到他面前，他也只说“找张景耀就行”，不多说。
第二节课课间，出了点小插曲。
陈sir忽然巡查走廊。
正好撞见张景耀跟几个外班学生递磁带。
几个人吓得一僵。
张景耀反应快，一把把磁带塞进裤兜里，背着手靠墙站，假装聊天。
陈sir走过来，脸黑沉沉的，扫了他们几眼。
“上课时间不回教室，扎堆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张景耀干笑，“讨论作业呢陈sir。”
“讨论作业？”陈sir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是想偷懒。马上上课了，都回教室去！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扎堆，全部记过！”
“是是是！”
几个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张景耀还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收了！”
旁边林少明笑得直拍桌子。
“瞧你那点出息！”
“你懂什么！”张景耀瞪他一眼，“好几盒呢，钱都收了，要被收了，怎么跟人家交代？”
王文圣坐在前面，听见了，回头说了句。
“以后小心点。别在走廊正中交易，去拐角或者厕所。”
“实在不行，就放学在校门口交易。别顶风作案。”
“知道了。”张景耀点点头，摸着后颈笑。
经过这么一吓，大家都谨慎了不少。
再交易的时候，都选在没人的角落，速战速决。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乱了。
收拾书袋的、约着去玩的、抄作业的，闹哄哄一片。
王文圣坐在座位上，慢慢整理本子和笔。
今天的订单都记清楚了。
除了小妹，今天已经订了五十四盒货。
刚进的两百盒，不能等这批卖完，需要再去补一次货。
正收拾着，王文燕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小姑娘满脸通红，额头上带着点薄汗。
“三哥，三哥！”她跑到王文圣桌边，压着声音，“你猜我订了多少盒？”
“多少？”
“十二盒！”王文燕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下巴微微抬着，“都是我们班女生订的！还有别的班的女生过来问呢！”
“十二盒，我能赚十二蚊钱！再过几天，我就能买那件碎花衬衫了！”
她说着晃了晃书袋，里面装着收来的定金，哗啦响。
王文圣点点头，把她的订单记在小本子上。
“收钱的时候点清楚，别收假钞。交货的时候，让她们当场验好，过后不换。”
“知道啦知道啦。”王文燕摆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说着又凑过来一点，神神秘秘的。
“三哥，咱们以后一直有新磁带吗？要是有新歌，她们还会买的。”
“有。”王文圣说，“新歌一出，我们就去拿货。保证比墟里上新还快。”
“太好了！”王文燕拍了下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兄妹俩收拾好书袋，一起往校门口走。
夕阳落在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墟市的喧闹声，顺着风飘过来。
王文燕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哪个女生要了什么歌，哪个女生问能不能便宜点，说得眉飞色舞。
王文圣听着，偶尔嗯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院子里，文彩珠正在收衣服，竹衣架碰得哗啦响。
王文国蹲在地上擦单车，抹布蹭得车架发亮。
陈翠翠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菜叶子摆得整整齐齐。
王文圣把书袋放回房间。
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王文国跟文彩珠说话。
“……屏山工厂大厦那边，真没正经卖盒饭的。工人中午要么带饭，要么跑老远吃茶餐厅。”
“就一个阿婆在卖，菜少饭也少，三蚊钱一盒，工人都嫌不够吃。”
“我看了，咱们分量做足点，菜味道好点，肯定比她好卖。”
王文国的声音里，带着点掩不住的兴致。
他手里的抹布停了，抬头看向文彩珠，等着回话。
文彩珠叠着衣服，点点头。
“能行就试试。就是别太累着翠翠，她怀着孕呢，忙不过来就叫我帮忙。”
“放心吧阿妈。”陈翠翠抬起头笑，“摘菜备料我都能干，不累。”
王文圣站在廊下，听了两句，转身去厨房倒水。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王文国兴致勃勃地说盒饭的计划，说要买保温桶，要焊推车，要定菜式。
菜色再丰富点，好让大家换换口味，”文彩珠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好再加个热汤。”
“嗯，我看行。”她随即又补充道。
王为民皱着眉扒了口饭：“你先试试，别耽误了菜摊上的正事。”
王文林在边上笑着起哄：“以后盒饭生意好了，我天天来蹭饭！”
“咱们也可以加个甜汤嘛，像绿豆汤、红豆沙那些，天热大家肯定喜欢。”
王文燕忽然插嘴，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卖得也不贵，一盒饭配一碗汤，肯定好卖！”
王文圣放下筷子，平静地接话：“对，汤水成本不高，但很讨喜。大哥如果决定了，我可以帮忙算算成本和定价。另外，保温桶要选好的，不然汤凉了味道就差了。”
王文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你们想得周到！阿圣，那你帮我算算，阿燕，你放学要是得闲，也来搭把手装盒饭？”
“好呀！”王文燕兴奋得差点拍手，又赶紧捂住口袋里的零钱，悄悄笑。
文彩珠笑着给每人碗里夹菜：“那就慢慢来，一家人一起做，肯定做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