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胳膊上挽着个竹篮。
里头装着几把青菜。
活脱脱一个刚逛完菜市场的农妇。
刚才大毛那是抛砖引玉。
先让棒梗以为收旧收音机就值这个价。
接下来,该她出场唱红脸了。
若是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棒梗肯定起疑心。
但张翠不同。
她老实本分的样子,骗不了人。
虽然是被迫配合演戏,心里有点憋屈。
但看在钱的份上,也不敢多嘴。
这行当里,他们吃肉,总得让别人喝口汤不是?
既然来了这么个 ,不宰白不宰。
正好收拾收拾这个外来户。
大毛试探完毕,确认对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现在,是时候让他尝尝社会的毒打了!
另一边。
棒梗心情有些低落。
他蹬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晃悠。
原本想着发一笔横财。
如今看来,只能算赚点辛苦钱。
那种暴利的 ,早就烟消云散。
再加上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就在他垂头丧气地骑行时。
一阵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一个穿着土气、挎着篮子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她瞥了一眼棒梗车后座挂着的牌子,眼睛一亮。
大声喊道:“小伙子,收破烂的吗?”
棒梗心头一跳。
生意上门了!
他立马停下脚,点头如捣蒜:“收!您有货?”
“有是有。”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你给多少?”
棒梗脑子飞速转动。
想起刚才大毛报的价。
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十块。
怎么样?”
张翠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真是个傻子!
还真信了那一套!
这是哪家的傻少爷跑出来败家了?
有钱不好好花,跑来收废品。
但她面上不能露馅。
立刻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太抠了吧!”
“我听人说,现在行情涨到十五了。”
“你这价格,我可不卖。”
说着,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棒梗一看急了。
刚才那人也是这个价。
看来这就是真实的市场价了。
眼看鱼儿要游走,他赶紧喊道:“别走!”
“十二块!不能再高了!”
“你要是非要十五,隔壁老王那儿也收不到。”
“这价格,买辆二手自行车都够呛。”
张翠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似乎在权衡利弊。
“出手多少?”
棒梗怔住。
这女人,连一台都凑不齐?
他眯起眼,打量着对面那张略显心虚的脸。
对方眼神飘忽,支吾道:
“不止一台。”
“亲戚家的旧货。”
“我刚从乡下回来帮忙看守宅子,发现库房里堆满了破烂,其中夹杂着几台收音机。”
棒梗心头雪亮。
倒腾赃物。
这种发横财的路子,如今遍地都是。
换做是他,也绝不会手软。
既然底细摸清,他便放下心来。
只是面上装出几分迟疑:
“这成色……四台,我收了。”
心里却早已盘算清楚。
秦淮茹刚塞给他五十块大洋。
吃面花掉四毛,套话又送出两毛。
反正不是掏自己的腰包,挥霍起来毫无痛感。
四台机器,修好转手便是八十块。
这笔账,怎么算都赚麻了。
张翠引着棒梗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嘱咐他在外头候着,莫要引人注意。
随后转身入院。
其实这里正是她的修理铺。
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屋内,几人皆没料到事情办得如此丝滑。
门外那位 太好骗。
二毛有些坐不住了。
刚才大哥已经拿足了风头。
这等乐子,他也想插一脚。
棒梗在外头枯等。
不多时,院内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压低嗓音的交谈:
“姐,此举会不会惹祸上身?”
“若是被李家察觉,咱们可就得滚回农村喝西北风了。”
张翠冷笑一声:
“多虑了。”
“那房子荒废已久,物件破败不堪,谁会在意?”
“安心罢。”
棒梗正暗自疑惑。
只见张翠率先走出。
身后跟着个憨厚身影。
那人怀里抱着四台收音机,步履沉重。
棒梗不敢怠慢,生怕夜长梦多。
当即掏出四十八块钱递过去。
目光扫过那堆废品,眉头紧锁:
“这也太残破了,连旋钮都缺!”
张翠摊手,一脸无辜:
“谁知道呢?”
“若非破烂,怎会廉价出手?”
“你若不要,让我弟搬回去得了。”
一旁的二毛适时配合,满脸委屈地撇了撇嘴。
棒梗这一走,动作利索得很。
先把钱塞进两人手里,又小心翼翼把那台收音机往布袋深处揣了揣,跨上自行车蹬腿就走,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张翠。
手里攥着四十八块大洋,沉甸甸的质感让张翠有些恍惚。
她愣神片刻,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进门便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孩他爸,拆那破机器的时候手脚轻点!”
“里头零件哪怕坏了也别当垃圾扔,万一碰上个不懂行的 ,光那个外壳都能卖十二块钱呢。”
……
与此同时,徐慧真家门口。
地上的火堆渐渐熄了余温。
一股奇异的香气顺着热气飘散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锋哥,熟了没?”
“能开吃了吗?”
徐静天早就按捺不住,围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转圈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徐慧真伸手拽住闺女,嘴上虽然拦着,目光却也没离开地面,满脸都是期待。
不多时。
杨锋动手刨开泥土,将六个裹着泥巴的物件一个个拎了出来。
指尖轻轻敲碎外层硬壳。
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直冲鼻腔。
徐静天欢呼一声:
“哇,这也太香了!我先啃个鸡腿,鱼回头再吃!”
旁边的徐慧真脸色一僵。
这丫头,说话真是不经过大脑。
但她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黏在自己嘴唇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屋内。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众人盯着满桌的美食,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人客气。
直接上手。
徐静天率先扯下一只金黄酥脆的鸡腿,大口咀嚼,脸上写满了幸福。
其他人也差不多,吃得津津有味。
尝了一口叫花鸡后,徐静天转头看向身旁的徐静理,语气里满是羡慕:
“蜜姐,我真嫉妒你。”
“天天都能这么吃好东西,我要是有锋哥这么厉害的哥哥,做梦都笑醒。”
“锋哥,你也太牛了!”
徐静理听得无语凝噎。
合着她这个亲姐姐就不配拥有美食?
真是白眼狼一个。
虽说杨锋的手艺确实绝顶,叫花鸡和叫花鱼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但这夸得也太没底线了吧?
趁别人不注意,徐静理凑到杨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杨锋,你最近忙不忙?”
“昨天电影院那部电影特别精彩,听说这几天又要上映新片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说完,她不敢看杨锋的反应,低着头猛啃鸡肉,脸颊微微泛红。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诧异目光,她的耳朵红得更透了。
杨锋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这是在暗示什么?
想要反向攻略我?
他心中微动。
不过,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徐静理人品不错,既然人家主动示好,发展一下也未尝不可。
毕竟,女婿、丈母娘和小姨子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在年代文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杨锋这句“好啊”
,尾音拖得有些长。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徐静理的耳廓喷洒过去。
紧接着,一点湿润的触感,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垂。
徐静理像是被烫到一般,惊呼一声,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手慌乱地摸向耳边。
指尖传来的感觉不对劲。
黏腻,潮湿。
刚才那一瞬,两人刻意避开了旁人的视线。
别人没瞧见,但徐静平看得真切。
她生性敏感,这段时间和杨锋朝夕相处,心里早就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每次见到那张脸,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此刻,看着大姐回来时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徐静平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虽然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亮得惊人,明显比之前兴奋了许多。
她在心底暗自琢磨起来。
与此同时,春风饭店内灯火通明。
周末的街道人声鼎沸,店里更是座无虚席。
从中午忙到晚上,热度丝毫未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于莉站在柜台后,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
不仅是因为客流如织,更因为今日食客们的反馈极佳。
夸菜香的、赞服务好的,不绝于耳。
虽说傻柱那个倔脾气非要涨工资,还拉了个胖徒弟进后厨,增加了成本。
但只要客人源源不断,这些投入迟早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一旁的闫解成也乐得合不拢嘴。
夜色渐深,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洪亮地喊道:“老板娘!老主顾来了,今天特意带了几个朋友来捧场!”
于莉抬头一瞧。
正是开业那天过来敬酒的那拨人。
这次阵仗更大,足足十几号人鱼贯而入。
此时店内空位尚多,于莉连忙抓起菜单迎了上去。
带头的那个男人一见她过来,大手一挥:
“照旧。”
“我带了新朋友来,给足你面子,等会儿记得挨桌敬酒,别让我难做啊。”
看着这几位挥金如土的架势,于莉爽快应下:
“没问题。”
“几位大哥放心,待会儿我一定好好招待。”
她转身往后厨走去,背影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