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去瞧锋哥,得捎两瓶好酒去。”
杨锋在过道里踱步。
挑出几处不起眼的瑕疵。
随后转向秦淮茹:
“大体不错。”
“明日开张,我再来巡场。”
“规矩都教明白了么?”
“该说啥,不该说啥,练熟了没?”
“哪怕背不下来,临场也不能露怯,让人看笑话。”
“听清没有!”
目光扫过三名姑娘。
那眼神冷冽如刀。
三人脊背一僵,齐声应道:
“清楚了。”
当更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几位对这位年轻老板尚且生疏。
可那身板,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店长是陈雪茹的人。
当是杨锋点名要的。
剩下那位,虽是陈雪茹招来。
也是经过筛选的。
虽不至于出错,但敲打一下总无坏处。
好在这几个都有眼力见儿。
看着这装潢,眼里全是光。
这在京城,绝对是头一份。
这等体面活儿,只需动动嘴皮子,无需手艺。
想抢着做的人能排长队。
谁也不愿砸了饭碗。
嘱咐完毕,杨锋转身离去。
春风饭店。
闫解成与于莉盘下的那一摊子。
今日正是吉时,开门迎客。
那份精打细算的劲头,完美继承了闫埠贵的基因。
腊月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闫解成咬咬牙,把攒了半年的积蓄全砸进了这家小饭馆。
他想赶在年前开门迎客,早点回笼资金。
硬生生凑齐了装修费,又置办了一应炊具桌椅,兜里顿时瘪得像张纸。
这条街餐饮扎堆,竞争早就白热化。
上午十点,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算是把门打开了。
中午时分,稀稀拉拉来了两桌客人。
闫解成本钱紧,请不起好厨子,只能找以前食堂打杂的帮工顶替。
他自己跟于莉前台后堂两头跑,累得腰酸背痛。
可饭菜一上桌,脸色就不对了。
结账时,那桌男客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也叫菜?味道淡出鸟来。”
“下次不去这了,去老地方。”
“就是,刚听说新店开业,想捧个场,结果跟吃大锅饭似的。”
“回去跟二柱他们说一声,这雷咱趟过了,谁也别来踩坑。”
“确实不行。”
几句抱怨声不大,却字字刺耳。
于莉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
她说不出什么,因为对方骂得没错。
除了傻柱那种大师傅,她哪认识别的厨师?
只好赔着笑脸凑上前:“几位大哥,新张大吉,手艺还在磨合。”
“创业艰难,以后肯定改进。”
“求各位多担待,给个机会。”
为了显得利落干练,于莉特意换了身西装。
天寒地冻,单薄的布料挡不住冷意,身子微微发抖。
但她在盘算:要想留住回头客,要么味道惊艳,要么……有别的吸引力。
那几个男人原本一脸嫌弃,抬头看见老板娘那张俏脸,眼神瞬间亮了。
西装包裹下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哟,这是老板娘?”
其中一人晃了晃酒杯,语气轻浮。
“这样,你干了这杯,我们下次还来。”
“不光我们来,兄弟哥们也都喊过来。”
“就看你给不给面子。”
于莉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嘴角却还得扯出弧度。
既然要搏流量,这点委屈算什么?
“行,既然几位哥哥赏光,这杯酒 了。”
话音刚落,半杯酒液倾入喉中。
辛辣 ,呛得眼眶微红,但她面不改色。
四周响起一片口哨声和喝彩声。
那些人像是打了胜仗般兴奋,眼里满是淫邪的光。
闫解成在厨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黑着脸走出来。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却没开口阻拦。
那人打了个酒嗝,指着厨房方向:“老板娘,下次带人来可以,但这厨子得换换。”
“别让我再吃到这种垃圾菜,丢我的份。”
于莉低头算着账本上的数字,指尖冰凉。
于莉心里盘算着,今天那桌虽然客人脸色难看,可实打实落袋了两块大洋。
只要味道过硬,回头客肯定少不了。
没准还能拉来一波新面孔。
这么一想,她心里有了底:必须得找个手艺稳当的师傅。
夜幕降临,灶房里的师傅们早已收工。
院子里,于莉和闫解成忙活了一整天,把饭店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擦着汗,于莉叹了口气:
“咱俩这身子骨,真这么熬不行。”
“把你妈叫过来搭把手吧。”
“光靠咱们两个,太吃力了。”
“外面请个临时工,一天起步就得十几块呢。”
闫解成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行,我去跟我妈说。”
“不过你也清楚我爸那脾气。”
“要是让我妈来帮忙,一个月少说也得塞十块八块给她。”
“但这账算下来,还是比外人划算。”
这一天的劳累,让两人都深刻体会到了开店的不易。
于莉眉头微蹙,话题又转了回来:
“傻柱那边,还得再探探口风。”
“刘厨师那手艺,确实差点意思。”
“今儿连盐罐子都拿错了,要不是我赔着笑脸道歉,人家早就掀桌子了。”
说到这儿,于莉脸上闪过一丝屈辱。
为了稳住场面,她甚至忍受了对方有意无意的手部触碰。
那种被占便宜的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闫解成一听,顿时也明白了轻重。
他沉声道:
“看来还得去请傻柱出山。”
夜色笼罩下的四合院,静谧中透着几分躁动。
贾家屋里,气氛却格外热烈。
刘海中拍着胸脯,满脸红光地对家人宣告:
“我现在也是有编制的人了!”
“岗位:销售!”
“那地方气派得很,装修一看就高档!”
“底薪十八块!这是铁打的底薪!”
“只要能把衣服推销出去,提成更是没上限!”
他唾沫横飞,极力渲染着前景的美好。
一旁的槐花瞪大了眼睛,盯着姐姐的方向。
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羡慕。
她才十四岁,早就不念书了。
听着大姐这番描绘,心里也痒痒的。
秦淮茹见女儿找到了正经工作,脸上笑开了花:
“闺女,这工资可不低啊。”
“抵得上刚进厂的学徒工了。”
“这样,以后的工资卡由妈来管。”
“省得你乱花钱。”
“等你将来嫁人,这笔钱正好做陪嫁。”
这话一出,刘海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免谈!这钱我自己攥手里!”
“谁也别想碰我的口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钱一旦交到母亲手里,那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就算婆婆现在还算客气,但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哥哥随时可能伸手要钱。
她可不想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秦淮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尖锐: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是你亲娘,还能害你不成?”
“看你这防备的样子,真是白疼你了。”
秦淮茹心里憋屈,脸上却还得装作没事。
贾张氏在一旁也嘟囔着,嫌女儿没本事拿回全部工钱。
可两家婆娘都清楚贾当那脾性。
这丫头鬼点子多着呢。
瞪一眼也就罢了,不敢真得罪。
槐花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问:
“姐,你们铺子还缺人吗?我也想去试试。”
当心头一跳。
绝对不能让槐花跟着。
之前费那么大劲瞒着杨锋开店的身份,就是怕家里人掺和进来惹麻烦。
要是亲妹妹也进了门,秘密还能守得住?
她立马板起脸:
“不招了。
店里一共就三个闲人。”
“店长还是老板远房亲戚,我能进去纯粹是撞大运。”
秦淮茹一听,顿时没话接。
看着当这副护食的样子,也是无奈摇头。
次日清晨。
前门大街上空炸响一片鞭炮声。
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原址上的雪茹丝绸店,如今挂上了崭新的招牌——雪茹服装店。
这可是京城头一家!
以前大家买成衣都得去百货大楼,裁缝铺只能做改制。
现在倒好,直接开了专卖成衣的铺子。
光看这门面装修,档次就不一般。
门口立着大喇叭,循环播放着促销信息。
前两日,就有几辆三轮车在主要街道转悠。
车上放着时兴的流行曲,车身挂着红布条,写着开业预告。
这是京城头一回搞流动广告。
不少街坊被这阵仗吸引,一大早就围过来看新鲜。
不用进屋。
透过那扇通透的大落地玻璃窗,里面的陈设一目了然。
有人感叹:
“陈雪茹真有两把刷子,说转型就转型,这铺子看着真气派。”
“可不是嘛,脑子活泛。”
“这就叫橱窗效应,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这主意绝了。”
店内布置极简。
除了几排挂衣架,对面墙边只摆了一个收银台。
那种百货公司常见的封闭式柜台,这里一概没有。
这种开放式的设计,本身就极具吸引力。
大门刚开。
人流瞬间涌了进去。
店门口,当正扯着嗓子吆喝:
“大姐大婶们,快来瞧啊!”
“最新款呢绒大衣,暖和又时髦,过时不候!”
“随便摸随便看,不买也能逛,概不收钱!”
旁边两个店员还有些放不开。
当却完全豁得出去。
她本就性子直爽,这些话都是陈雪茹手把手教的。
没错。
全是那个男人出的主意。
吆喝声像长了翅膀,往街面上飘。
路过的脚底板不自觉地停住。
隔壁铺子的掌柜探出半个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卖货的法子,真是头回见。
“能摸到料子,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