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没有,”徐慧珍赶紧收敛笑容,连连摆手、
曹昆倒是大大方方:“慧珍要酿酒,我给她弄了粮食和方子。”
“酿酒?什么酒?好喝吗?”陈雪茹来了兴致,她也是一个资深的酒友呢。
“古法粮食酒,具体味道我们也不清楚,得酿制出来才知道,不过需要的材料都不简单,应该差不了。”
徐慧珍眼底的光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她自己都没信心,能成功酿制出来。
现在可是灾荒年月,粮食和材料都不见得能凑齐,就算凑齐,需要的时间和精力也不是小事,还未必能成。
毕竟,千年的演变,水质,材料,气候都有影响。
“没事,慢慢试,我等着喝,到时候咱们三人一醉方休。”
“好,我尽量。”徐慧珍握拳加油。
曹昆看着两人闲聊,乐得清闲,埋头吃饭。
吃完饭,徐慧珍迫不及待地拉着曹昆去那间杂物房。
屋里堆了不少旧坛子和杂物,灰扑扑的,好在空间够大,通风也好。
“这地方成。”曹昆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
“把杂物归拢到一边,靠墙砌个灶台,用来蒸粮。发酵的缸放在阴凉处,离窗户远一点。”
徐慧珍拿出方子,两人对着工序一条条核对。
“第一步,选粮筛粮。高粱去壳去杂,荞麦过筛两遍。第二步,浸泡。高粱泡十二个时辰,荞麦泡六个时辰……”
“注意水温。”
曹昆补了一句,“夏天气温高,泡的时间可以缩短两成,不然容易酸。”
徐慧珍认真地点头,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在方子空白处记下这条。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她抬头看他,满脸好奇。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的。”曹昆随口一说。
我能告诉你,这些知识都刻在脑子里了?
徐慧珍撇撇嘴,倒也不追问。
跟这个男人待久了,她早就习惯了他什么都会这件事。
两人又讨论了酒曲的配比和发酵温度的控制,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徐慧珍越研究越兴奋,恨不得连夜就开工。
曹昆按住她的肩膀,“别急,等酒曲弄好再说。今晚先把粮食搬进来,明天我去准备材料。”
“好!”徐慧珍重重点头,眼底全是干劲。
忙完一切回到堂屋,陈雪茹立刻给他们倒上一杯热茶:“不用急,又不会跑掉。”
“早点酿出来,咱们也能早点喝上不是。”
“话虽如此,但是休息更加重要。”
陈雪茹一边说话,一边低着头缝制小衣服,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徐慧珍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雪茹,你别说我们,你带着身子别熬太晚,眼睛吃不消。”
“没事,就剩最后几针了。”陈雪茹低头咬断线头,把小衣裳展开看了看,脸上浮现满足的神情。
“老五,好看吗?”
曹昆凑过去瞅了一眼,是件虎头图案的小肚兜,针脚工整,老虎的眼睛用红线绣得虎虎生威。
“手艺不错。”
“那当然,我以前开绸缎店的,这点活儿算什么。”陈雪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曹昆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眼底满是幸福感。
“小家伙不闹腾吧?”
“今天倒是老实,没怎么闹腾。”
“随我。”曹昆嘿嘿一笑。
“随你?随你还不得把我踢散架了。”陈雪茹白了他一眼。
三人闲聊了一阵,夜渐渐深了。
徐慧珍收拾好桌上的茶具,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
她走到曹昆身边,压低声音:“老五,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雪茹今天精神还行,但这个月份的人熬不了夜,你别让她撑着。”
曹昆看了看对面强打精神却已经开始犯困的陈雪茹,点了点头。
“行,那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徐慧珍冲他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屋。
……
曹昆洗漱完毕,回到正房卧室。
只见昏黄的光晕映在纱帐上,将帐内的身影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那道倩影侧卧在床上,曲线起伏,若隐若现。
曹昆关上门,插好门闩,几步走到床前,掀开帐子。
陈雪茹换了一身宽松的寝衣,长发散在枕上,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期待和娇羞。
“雪茹,我来了。”曹昆坐在床沿,声音放得很轻。
陈雪茹嗔了他一眼:“还以为你忘了,要跟慧珍研究酒方子研究到天亮呢。”
“怎么会忘。”
曹昆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着她,“白天就一直惦记着你。”
“嘴上抹了蜜是吧。”陈雪茹别过脸,嘴角却翘得老高。
曹昆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认真的,要不是肚子里的小混蛋,我愿意天天都粘着你。”
“小心点,别压着孩子。”陈雪茹伸手抵在他胸口,声音软得没了骨头。
“我知道。”
曹昆俯下身,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才落在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上。
动作很轻,很柔,没了往日的狂野霸道。
陈雪茹也感受到了他的温柔,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合上了眼睛,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脖颈。
曹昆的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摩挲,隔着衣料轻轻抚过那道优美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纱帐内的呢喃声越来越轻,越来越碎,最终融化在这个无风的夏夜里。
……
不知过了多久。
陈雪茹窝在曹昆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懒洋洋的,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老五。”
“嗯?”
“你说咱们孩子以后长什么样?”
曹昆想了想:“随你的话,肯定好看。随我的话,那就更好看了。”
陈雪茹噗嗤笑了,在他胸口拧了一下:“脸皮真厚。”
“我说真的。”
曹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不管男女,都是咱俩的孩子,肯定差不了。”
陈雪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老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怎么了?”
“以前一个人扛着店铺,累了也没人说话。现在……有你,有慧珍,还有肚子里这个小东西。”
她把脸埋进曹昆颈窝里,闷闷地说,“我怕醒过来。”
曹昆收紧胳膊,下巴抵在她头顶:“不是做梦。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陈雪茹没再说话,安静地靠着他,嘴角弯着,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曹昆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