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天庭,银河畔。
浩瀚星河璀璨无垠,千万只喜鹊首尾相连,在波涛汹涌的银河之上搭起了一座横跨天堑的鹊桥。 鹊桥两端,仙气氤氲,却又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四面八方,九重天上的各路星君、雷部正神、天兵天将,甚至那些平日里闭门不出的大能,此刻都隐在暗处,将目光聚焦在这座鹊桥之上。
桥的一端,站着一个挑着扁担的凡人男子。 他一身粗布麻衣,即便穿上了他自认为最体面的衣裳,在满天神佛那流光溢彩的仙家法衣面前,依旧显得如同蝼蚁般寒酸。
扁担两头的箩筐里,坐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孩童,正哇哇大哭。 这男人,正是三界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角——牛郎。
桥的另一端,天庭七仙阁的主事仙女之一,王母娘娘的亲外甥女,也是天庭最尊贵的公主之一——织女,正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
“织女!我的爱妻啊!” 牛郎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冲着鹊桥对面大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深情,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委屈、最伟大的人。
“天道不公!天规无情!你我明明是真心相爱,男耕女织,这本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事情,凭什么天庭要狠心拆散我们一家四口!”
“我不服!就算拼了这条凡人的贱命,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牛郎喊得撕心裂肺,箩筐里的两个孩子也跟着哭喊:“娘亲!娘亲你不要我们了吗!”
织女在对岸听得肝肠寸断,捂着胸口,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转过头,扑通一声跪在云端,对着凌霄宝殿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舅舅!舅母!求求你们开开恩吧!
织女不愿做什么神仙了,织女愿意剔除仙骨,散去这千万年的修为,只求能下凡与牛郎做一对平凡夫妻,求天庭成全我们这片真心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暗中围观的不少心软的低阶仙女,甚至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觉得这对苦命鸳鸯实在太可怜了。
王母娘娘定下的天规,确实太过冰冷无情。人家不过是想谈个恋爱,生儿育女,碍着三界什么事了?
牛郎见织女为了自己连仙骨都不要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就要冲上鹊桥去抱住织女。
在他看来,今天当着漫天神佛的面,天庭总要顾及一下“仁慈”的脸面。只要他把事情闹大,把“真爱”的旗帜高高举起,天庭就拿他没办法!
他一个凡间穷小子,马上就能彻底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庭白富美据为己有了!
然而,就在牛郎的脚刚刚踏上鹊桥的第一片鹊翎,织女也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的“真爱”之时。
轰隆——!!!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震碎苍穹的惊雷。 紫色的雷霆如同狂龙般撕裂星河,煌煌天威瞬间倾泻而下,整个银河的波涛在这一刻都被恐怖的威压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道清冷、讥讽,却裹挟着滔天霸气与无上尊贵的声音,从凌霄之巅滚滚传下,震彻整个天界。
“成全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天庭的地盘上要成全?!”
话音未落,漫天祥云骤然破开。 只见十万身披玄黑重甲的天河水军,如神兵天降,瞬间将整座银河死死封锁。刀枪如林,杀气冲霄,连四周的星光都被这股铁血杀意压得黯淡无光。
而在那十万大军的正前方,九条万丈五爪金龙拉着一辆紫薇帝辇轰然降临。 帝辇之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头戴九珠紫金玉冠,身披日月星辰鎏金玄袍,腰系蟠龙玉带,脚踏踏云流光履。 面容俊美如天神临世,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睥睨三界的冷冽与狂傲。
他手中随手把玩着一柄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天帝剑,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鹊桥上的牛郎。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三界至尊昊天玉帝与瑶池王母的独子,天庭唯一正统继承人,九霄太子——张清渊!
随着张清渊的现身,方才还隐在暗处看戏的漫天神佛,此刻再也顾不得隐藏,纷纷现出真身,齐刷刷地跪倒在两侧云端,声音整齐划一,震动九霄: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千秋无期!”
张清渊没有理会众仙的跪拜,他甚至都没看织女一眼,目光径直锁死在被这股气场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鹊桥上的牛郎身上。
牛郎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以为天庭不过是几个固执的老头老太太,谁能想到,这迎面砸来的,是三界最顶级的权势与威压!
但他毕竟是个亡命徒,咬着牙死撑着脖子大喊:“你……你是谁!我与织女是真心相爱,我们没有违背天理!你凭什么拦我!”
“真心相爱?天理?” 张清渊笑了,像是听到了三界最大的笑话。 他一步踏出帝辇,身形瞬间出现在银河上空,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璀璨金莲。
作为穿越者,张清渊在这天庭已经待了六百年。 他早就受够了! 玉帝是他亲爹,王母是他亲娘,老君是他干爷爷,四海龙族年年排着队给他送孝敬。
他本以为自己拿的是最爽的神二代躺平剧本。 可他慢慢发现,这个家里,全是烂摊子!
尤其是这些天庭的公主、仙女们,一个个脑子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水。 放着长生不老、万劫不灭的神仙不当,放着天庭数不尽的蟠桃金丹不吃,非要思凡!
思凡也就罢了,你好歹找个人中龙凤啊! 不!她们偏不!
她们就喜欢找凡间那种穷得叮当响、连自己都养不活、满嘴谎言的猥琐男!
今天这个织女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张清渊冷眼看着牛郎,手中天帝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好一个真心相爱。” 张清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声音夹杂着法力,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本宫来问你,当初我表妹织女下凡,在碧莲池中沐浴。你区区一介凡人,躲在芦苇荡里偷窥神女洗澡,此为‘偷窥之罪’,这是流氓行径,你认不认?!”
牛郎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我……我那是……” “闭嘴!本宫没让你插话!” 张清渊一声暴喝,宛如天雷炸响,震得牛郎一口鲜血喷出。
张清渊继续冷声道: “你偷看也就罢了,你还趁神女沐浴,偷走她的护身仙衣,致使她无法返回天庭,此为‘盗窃之罪’!
你以仙衣为要挟,逼迫堂堂天庭神女与你一个放牛的凡人成亲,此乃‘敲诈勒索、逼迫成婚’!
你把一桩充满了偷窥、盗窃、胁迫的肮脏交易,披上一层‘真爱’的皮,就在这鹊桥上跟本宫大谈天理?”
哗——! 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漫天神佛全都愣住了。 对啊! 以前大家光顾着看他们哭得死去活来,只觉得天规无情。
现在被太子殿下这么掰开揉碎了一分析……卧槽,这牛郎不是个妥妥的变态猥琐男加偷窃犯吗?!
神仙们面面相觑,突然觉得这牛郎看着也不那么可怜了,甚至有点恶心。
“不!不是这样的!”
织女见牛郎吐血,急得拼命挣扎,哭着对张清渊喊道:“表哥!不是这样的!牛郎是个好人!他虽然拿了我的衣服,但他对我很好,他每天辛苦耕田养活我们……”
“你给我闭嘴!” 张清渊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被洗脑彻底的表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堂堂天庭神女,掌管三界晚霞云锦的织女星君!你一炉云锦,能抵凡间王朝十年税收!
你跟着他下凡,每天没日没夜地织布,用你织出的仙布去换凡间的碎银子,来养活这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和他的一家老小! 他耕田?他耕的那二亩薄田够谁吃的?
这叫他对你好?这叫他养活你? 这特么叫吃绝户!这叫软饭硬吃!”
张清渊的话脏得毫不掩饰,但话糙理不糙。 字字句句,如同锋利的刀子,直接把牛郎那块遮羞布割得稀巴烂。
牛郎的脸此刻已经成了猪肝色,他本就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农汉,全凭着那头老黄牛教他的套路才骗到了仙女。
此刻被天庭太子当着三界的面把底裤都扒了,他恼羞成怒,突然指着箩筐里的两个孩子大吼:
“就算我以前做错了,可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们可是半仙之体!天庭难道连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也要赶尽杀绝吗?你还有没有点神仙的慈悲!”
道德绑架? 张清渊笑了。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道德绑架,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道德包袱。
“你少拿孩子当挡箭牌。”
张清渊眼神越发冷厉,“你明知仙凡结合必遭天谴,却还要让她生下孩子。你不是为了爱情,你只是想用这两个孩子把她死死拴在凡间,你现在更是把孩子挑上天庭,企图用血脉亲情来逼迫天庭妥协!”
“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张清渊缓缓举起天帝剑,剑锋之上,毁灭的雷光开始疯狂汇聚。
织女见状,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平日里那个总是待在瑶池、看起来懒洋洋的表哥,今天为什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意。
“表哥!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我愿意受罚,我愿意被压在天河之底一万年,只求你留他一条性命啊!”
她哭喊着就要冲破阻碍扑向张清渊。
“还不醒悟。” 张清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反手一挥。 啪! 隔空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织女的脸上。
这一巴掌,张清渊没用神力,却用足了巧劲,直接把织女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跌坐在云端,半边脸瞬间红肿。
“天庭的脸,玉帝的脸,我娘的脸,全特么被你丢尽了! 为了一个算计你的猥琐凡人,你连千万年的修行都不要,连生你养你的天庭都敢背叛。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瑶池里的洗脚水吗!”
全场死寂。 所有神仙大气都不敢喘。 天庭太子,当众掌掴织女星君!这可是王母娘娘最疼爱的外甥女啊!
但不知为何,雷部和武将那边的几个老神仙,看着这一巴掌,心里竟然莫名地感到一阵爽快。
打完了织女,张清渊再次看向牛郎。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天规无情吗? 本宫今天就教教你,天规为什么要存在!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神仙寿元无尽。若放任神仙与凡人结合,神仙随便施展一点法术,就能让凡间王朝更迭;神仙随便漏一点仙丹,就能打破凡间的生死轮回!
若不管束,三界秩序必将大乱,凡人将被你们这些攀上高枝的特权阶级彻底奴役! 天规无情?天规护的正是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
而你,一个为了私欲企图打破三界秩序的自私小人,也配指责天规?”
话音落下,张清渊再也没有任何耐心。
“十万天河水军听令!” “在!”震天动地的吼声响彻星河。 “将这两个带回天庭,除去仙籍,贬入凡尘,永世不得修仙!”张清渊指了指那两个孩子,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至于你……” 张清渊手中天帝剑猛然挥落! 一道横跨千万丈的煌煌剑光,裹挟着九霄都天神雷,直接劈向了那座由无数喜鹊搭成的鹊桥!
“轰——!!!” 剑光所过之处,鹊桥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 万千喜鹊惊恐地四散飞逃。
“不——!!!” 牛郎发出绝望的惨叫,脚下瞬间踩空,整个人连同扁担一起,直直地朝着无底的银河深渊坠落下去。
在他坠落的瞬间,张清渊冷酷无情的声音直接贯穿了他的神魂: “本宫赐你九世畜生道轮回,生生世世做牛做马,这是你算计神女该付出的代价!”
风波平息,银河重归宁静。 织女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银河,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张清渊收回长剑,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帝辇。 “把织女星君押回瑶池。”
上了帝辇,张清渊靠在软榻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西方。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穿越者心里门儿清。
牛郎一个凡人,凭什么能上天?那是因为那头老黄牛死后,把牛皮留给了他。
而那头老黄牛,本是天上的金牛星,为何偏偏被贬下凡,又偏偏落在了牛郎身边,还偏偏知道织女洗澡的地方?
“呵,西坊教,为了削弱天庭的气运和威信,真是什么下作的盘外招都使得出来。” 张清渊指尖轻轻敲击着帝辇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芒。
“算计我表妹,败坏天庭名声? 行,你们喜欢玩。
那接下来那只快要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本太子可就不客气地截胡了!”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