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
门外的伪军终于把汉阳造枪栓拉到底。
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他双手发抖,枪口对准阴暗角落里那个宛如恶鬼般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
“别动!再动老子毙了你!”
赵四也哆嗦着拔出手枪。
可他连保险都忘了打开,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具被铁链挂在墙上、死不瞑目的手下。
陆长风没有动。
右手依旧被铁链锁在墙上,左手自然垂落。
可对面牢房老者却看得头皮发麻。
陆长风双膝微弯,身体重心没有落在整只脚掌上,而是压在前脚掌。
这是随时爆发的姿态。
一头受伤的狼,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咬断猎人的喉咙。
“你……你他妈是谁?”
赵四声音劈了。
“你不是陆长风!陆长风连杀鸡都不敢看,他不可能——”
陆长风没有回答。
这种废话,毫无价值。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砰!”
门外伪军终于被恐惧压垮,手指不受控制地扣下扳机。
老旧汉阳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枪口喷出半尺火焰。
可在枪响前的瞬间,陆长风已经动了。
不是看到子弹再躲。
人躲不开子弹。
他躲的是肩膀肌肉收缩,是枪口预压,是扣扳机前那一丝杀意。
陆长风身体猛地向下一挫。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身后青石墙上。
碎石飞溅,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同一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金属弹开声,被枪声余音吞没。
手铐开了。
老者猛地瞪大眼睛。
那把号称没有特制钥匙绝对打不开的德式精钢手铐,就这么开了。
没有人看清陆长风怎么做到的。
只有陆长风自己知道,那根生锈铁丝已经在他左手指尖探入锁芯,精准拨动了里面三个弹子。
三十年代的机械锁。
对前世最顶尖的渗透专家来说,两秒都嫌多。
手铐脱落。
陆长风整个人贴着水面滑行而出。
右腿骨裂带来钻心剧痛。
但痛觉被系统压制了一半。
剩下的疼痛,反而刺激神经更清醒。
他所有力量都压在完好的左腿上,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瞬间欺进门外伪军内围。
伪军的枪栓才拉到一半。
陆长风左手扣住汉阳造滚烫枪管,猛地向上一托,破坏对方重心。
右手并拢成刀,精准切向伪军喉结。
“喀!”
沉闷脆响。
伪军眼珠瞬间布满红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双手捂住脖子,痛苦倒地。
力量还是太弱。
陆长风冷冷判断。
换成前世,这一下足够切断颈椎。
现在只是击碎喉软骨,对方还要挣扎十几秒。
但他没有补刀。
浪费体力。
他顺势俯身,左手在伪军抽搐的身体上一抹。
【叮——】
【检测到敌对目标死亡。】
【目标级别:劣等伪军。】
【拾取成功。】
【获得物品:汉阳造步枪子弹x3。】
【获得物品:揉皱的大前门香烟x1。】
【获得微量属性反馈:手臂力量+0.1。】
一丝力量注入右臂。
陆长风原本迟钝的神经,终于恢复了些许敏锐。
“别过来!你……你别过来!”
赵四终于打开南部十四式保险,双手握枪,颤抖着指向陆长风脑袋。
陆长风缓缓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汉阳造。
就这么赤手空拳,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向前走了一步。
水花四溅。
“‘松树’计划的交接地点在哪?”
陆长风开口。
声音嘶哑,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赵四猛地一愣,眼中恐惧瞬间变成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松树’?”
“那份绝密名单……你明明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对面牢房老者听到“松树”两个字,身体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但他立刻把脸埋进双膝,掩住所有情绪。
陆长风看着赵四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趣。
诈出来了。
赵四不知道交接地点。
这个狗汉奸,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外围小喽啰。
既然没有价值。
就没必要活着。
赵四被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逼疯了,猛地扣下扳机。
“去死吧!”
“咔。”
枪没响。
赵四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陆长风目光扫过那把南部十四式。
枪套潮湿,击针座锈蚀,保险拨片磨损严重。
这种烂枪,赵四还敢拿来保命?
他抬眼,声音冰冷。
“枪都不会用,也配当狗?”
下一秒,陆长风已经扣住赵四手腕,顺势一个反关节扭转。
“啊——”
惨叫刚冒出半截,陆长风左手已经捂住他的嘴。
右手夺过那把卡壳的南部手枪,用沉重枪柄狠狠砸向赵四太阳穴。
“砰。”
一下。
赵四两腿一软。
“砰。”
第二下。
头骨开裂。
赵四跪倒在污水里,满脸血,眼中全是恐惧。
他终于怕了。
“四……四爷错了……”
他含糊地求饶。
“长风,咱们十年同窗……我也是被逼的!太君要杀我,我没办法啊!”
陆长风低头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被逼?”
他俯身,枪柄顶住赵四眉心。
“那些被你出卖的人,死前也求过你吧?”
赵四瞳孔骤缩。
“你——”
“砰!”
第三下。
赵四彻底瘫软在地,污水漫过他的脸,血色一圈圈扩散开来。
陆长风喘了口气。
这具身体刚恢复的那点体力,几乎又被抽空。
他没有犹豫,手掌立刻覆上赵四渐渐冰冷的脸。
【叮——】
【检测到敌对目标死亡。】
【目标级别:低级汉奸。】
【符合拾取条件。】
【拾取成功。】
【获得物品:大洋x10。】
【获得物品:毛瑟c96驳壳枪(二十响磨损版)x1。】
【获得物品:7.63毫米子弹x10发。】
【获得微量属性反馈:枪械基础亲和+1。】
沉甸甸的重量出现在破烂衣服口袋里。
陆长风眼睛微眯。
机制大致摸清了。
目标级别越高,作恶越深,爆出的东西越有价值。
两个杂鱼伪军,只能爆破烂。
赵四这个小队长,才爆出真正能活命的筹码。
驳壳枪。
十发子弹。
够杀出第一道门了。
陆长风将那把废铁一样的南部十四式随手丢进水里,摸出表面掉漆、还带着火药味的二十响驳壳枪。
就在他检查枪械状态时。
“小子。”
沙哑得像老鸹的声音,突然从对面黑暗中传来。
陆长风动作没停。
甚至连头都没回。
拇指轻轻搭在驳壳枪击锤上,随时可以击发。
“那把枪的击针弹簧老化了,连发容易卡壳。”
对面老者缓缓抬头。
那双浑浊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光芒。
“还有,你刚才杀第一个人的手法……老夫只在二十年前,远东那帮疯子身上见过。”
他盯着陆长风。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长风依然没有回头。
他只凭单手触感,三秒内拉开枪机,退出一颗子弹重新压入,又用拇指强行将老化弹簧向前顶了半寸。
粗暴。
但有效。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令人心惊的机械美感。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陆长风终于转身。
黑洞洞的枪口垂在身侧。
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老者。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县城上空炸响。
尖锐声音穿透厚厚石壁,直刺地牢。
但这绝不是普通警报。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沉闷、密集,连地牢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的轰鸣。
不是飞机。
是履带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
大规模装甲部队,正在强行入城。
老者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陆长风眼神也微微一沉。
1939年的华北县城,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重装甲动静?
局势,远比原主记忆里更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驳壳枪。
十发子弹。
一座地牢。
外面,还有一支正在入城的铁甲部队。
陆长风嘴角缓缓勾起。
不是畏惧。
是猎人闻到血腥味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