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这次外出采买,必须有王家这样的武力做后盾。
各家各户才敢把命交给别人,放心同行。
“柱子哥,我没事。”
王宇咧嘴一笑,语气轻松:“明天我就回厂里报到,这种出力出危险的事儿,我能缺席?”
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
没过多久,中院便热闹起来。
二十多户人家的户主,纷纷聚拢过来。
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十号人。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
抬手往下压了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哪怕是最顽劣的孩童,也被自家大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的易中海,威望正盛。
做事公道,讲究个一碗水端平。
虽偶尔有些迂腐的道德说教,但在大伙儿心里,依然是顶梁柱般的存在。
易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有个要紧事,跟大家伙儿通个气。”
“后院老周打听来的信儿,交道口胡同那边,新开了个口子,能弄到粮食。”
“咱们都知道,现在米面紧俏,家里的余粮撑不了几天。”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动作慢了,就被抢光了。”
“这次行动,至少需要十个身手好的壮劳力随行保护。”
“其余人在家待命,等好消息。”
“丑话说在前头,价码可不低。”
“粮店那是两毛五一斤,那边至少两块五。”
“嫌贵的别报名,今晚十一点半准时出发,过时不候。”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大爷召集大家,竟是为了这档子事。
价格翻了一十倍不止!
可转念一想,有吃的总比饿肚子强。
在这种节骨眼上,计较那点钱,显得太矫情。
人群瞬间沸腾。
议论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争先恐后地想要报名。
粮仓的消息要是走漏半点风声,那些存粮恐怕眨眼间就会被抢得精光。
“都给我闭嘴!嗓门这么大,是想把全院的动静都招来?”
一大爷指着人群里那个九尺高的壮汉,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戏谑:“于飞,就数你叫得欢。
这儿不是你们那锻铁车间,不需要靠吼才能让人听清。”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于飞是后院的住户,平日里在轧钢厂打铁,车间里机器轰鸣,久而久之养成了大吼大叫的习惯。
此刻被当众调侃,再加上周围人指指点点,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他媳妇都赶紧拽着他坐下,让他别丢人了。
喧闹声渐渐平息,众人的议论声也压低了几分。
眼下是特殊时期,讲究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买粮的门路若是泄露出去,其他院子的人蜂拥而至,到时候粮食被扫空,挨饿的只能是自家大院的人。
经过一番斟酌,最终敲定了带队人选。
由一大爷和后院的周大爷共同领队,将人分为三组行动。
第一组由二大爷牵头,带着大儿子刘光奇,加上后院熟手于飞、刘铁柱和吴大海四人。
许大茂因为去乡下放电影不在场,否则今晚肯定挤进这个名额。
第二组则是中院的主心骨王宇,跟着父亲王报,连同傻柱以及隔壁邻居张建国,共五人。
第三组留守接应的是三大爷,前院的孔轩、杨军、徐有为、朱建设和韩京五人随行协助。
总计十五号人,全员出动。
各家纷纷掏出了压箱底的积蓄。
在这 年月,钱若换不来粮食,便只是一堆废纸;唯有粮食,才是硬通货。
老王家毫不吝啬,直接甩出三百块大洋。
按照粮价翻十倍,两块五一斤计算,这笔钱足足能淘换出一百多斤粮食。
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极限数量了。
相比之下,其他几家的底气显然不足。
看来老王家在暗中积攒了不少家底。
前几日母亲陈春华曾无意间提过,住院期间加上购买补品,花费已近两百。
虽然工人医保能报销部分医疗费,但那些营养食料价格高昂且供不应求,能轻松拿出三百块巨款,足以证明其财力之雄厚。
真是深藏不露。
商议既定,众人随即散去,各自回家养精蓄锐。
子时过半,还要起身赶路,谁也不敢懈怠。
王宇也是如此,作为穿越者首次涉足 交易,他心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
“小宇,醒醒,该动身了。”
深夜十一点出头,沉睡中的王宇被父亲王报的声音唤醒。
听到“换粮”
二字,他瞬间清醒,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屋内一片漆黑。
“爹,我起了。”
王宇迅速套上汗衫,翻身下床穿好鞋袜,紧随父亲走向院子集合点。
此时,一大爷已在夜色中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天色刚暗,众人便聚齐。
“噤声。”
一大爷压低嗓音,手电光束在前方开路,老周紧随其后,领着十几号人摸黑往大院外潜行。
幽深的巷道里,仅靠那一束微弱的手电光,人群如幽灵般穿梭。
避开主干道是铁律。
那些地方必定有巡逻队来回搜查,谁去谁暴露。
半个钟头过去。
队伍停在一处巷口,这里便是交道口新开的 点。
此时此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多半都是些眼疾手快,来淘换物资的散户。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脚步虚浮,眼神贪婪。
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一大爷目光一沉,强行压下躁动的人群。
他让周大爷单独行动,扔进一枚铜板作为见面礼,进去探路。
片刻后,周大爷折返。
没走正门,而是带着大伙绕到隔壁巷子深处,一座破败的四合院前。
原来刚才那热闹巷子里,卖的多是杂物。
粮食这硬通货,消息还在发酵。
大部分散修尚不知情,预计还要一两日才能传遍。
且这买卖讲究人脉。
生面孔想拿货?没门。
再多的存量也经不起无底洞般的消耗。
为了防打击,粮点分散各处。
周大爷刚才进去,就是托关系摸清了其中一个隐蔽点位。
刚踏入四合院废墟。
迎面撞见七人离去的背影。
那人背上鼓囊囊的大袋子,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气息。
院中 看得眼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周大爷示意众人屏息隐匿。
他和一大爷孤身入内。
咕——咕——
几声模仿鸽鸣的低频声响起。
这是刚才打听来的接头信号。
没有这个,谁也懒得搭理他们这些生脸。
忽然。
后院高处墙壁上,一道刺眼的强光直射而来。
周大爷迅速抬手遮挡,另一只手拉了一下一大爷。
“老易,借个火。”
他低声催促。
一大爷心领神会,将手电筒递过。
周大爷接过,对着光源方向晃动两下。
紧接着,快速闪烁三次开关。
这是确认身份的密钥。
那边光束瞬间熄灭。
周大爷这才回头:“走。”
至于王宇等人,依旧蛰伏在暗处,未露踪迹。
看着眼前这紧张兮兮的一幕,王宇嘴角微抽。
买包米而已,搞得像特工交接情报似的,戏真足。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墙死角,王宇瞳孔微缩。
那里原本被烂木板封死,此刻却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黑影探出半张脸,跟周大爷低声交换完暗号后,侧身让开通道。
随着周大爷和一大爷的身影没入黑暗,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一大爷折返。
他肩上扛着沉甸甸的麻袋,步履沉稳地回到王宇面前。
压低嗓音,语速极快:“进去搬。
二十袋,三十斤一袋。
别出声,我在外头接应。”
“明白。”
众人鱼贯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这并非寻常废墟,而是一座被树木遮蔽的四合院。
空地 ,几顶 帐篷连绵成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刚才放行的人举起手电,光束下,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众人。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没人敢怠慢,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王宇率先冲上前,抓起脚边的粮袋就往肩上甩。
低头那一瞬,他心头巨震。
帐篷深处,粮袋堆积如山,目测至少上百袋!
几千斤粮食,还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这帮人究竟从哪弄来的物资?手段通天啊!
一小时后。
巷道尽头再次出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