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第二天给林深打了个电话。
“林深，消息看到了。”
“看到了。”
“外面吵翻了。新浪那边据说在开紧急会，腾讯的刘炽平给奥组委那边打了电话问情况。”
“问什么？”
“问搜狐的独家到底独到什么程度，蜜蜂为什么能拿到搜狐的内容。奥组委那边的意思是，搜狐和蜜蜂的合作是商业行为，不违反赞助商协议。刘炽平没话说了。”
林深笑了一声。
张朝阳也笑。“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下周联调，我让技术的人去你们那边。”
“好。”
腾讯视频那边，刘春宁还在香港。
他是在饭局中途接到的电话，英皇的周文健坐在对面，正在跟他聊艺人合约的细节。刘春宁接完电话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说话的速度快了一拍。他把周文健的方案接过来翻了翻，放在桌上。
“周总，你的方案我看了，回去跟总部报。艺人这块，我需要跟内容部门再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模式。”
周文健点了点头，没追问。他看得出来刘春宁心里有事，但不会在这个时候问。
乐视那边，贾跃亭正在跟版权部的人开会，桌上的材料摊了一桌，版权采购的清单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他听完秘书的汇报，把笔搁下来，靠到椅背上，看着窗外。
办公室的玻璃映出北京的楼群。他盯着那些楼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继续翻版权清单。
新浪那边，陈彤正在办公室里看蜜蜂和搜狐的联合声明。他看了两遍，把页面关掉，给曹国伟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他说了一句话：“蜜蜂下场了。张朝阳找到了管道。”
曹国伟那边沉默了几秒。“意料之中。张朝阳不会坐着等死。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采访证还要继续拿。搜狐有工作证，我们有采访权，内容上我们压不住蜜蜂和搜狐的联合，但广告那边还可以打。奥组委那边只要没出正式文件，广告商就不会全压搜狐。”
“盯住奥组委那边的口径。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陈彤挂了电话，重新打开那份声明看了一遍。他看的是最后那句话，广告收入按比例分成。他把这句话在纸上抄了下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晚上，林深回到家，杨蜜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来，往沙发上一坐。
“哥哥，你们和搜狐那个声明我看到了。蜜蜂圈子里都炸了。”
“正常。你那边怎么样。”
“今天拍文戏，轻松。对了，我听说搜狐的奥运广告收入跟新浪差不多，但是跟一亿六千万的投入比，回报周期很长。张朝阳压力大不大？”
林深笑了一声。“当然大，不大他也不会找我。”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林深想了想。“蜜蜂也需要奥运的内容。版权大战那边我有些计划会让蜜蜂的日活承压，奥运就是最好的填充。搜狐的内容加蜜蜂的渠道，日活不但不会掉，应该还能稳中带涨。各取所需。”
杨蜜那边翻了个身。“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明天要早起，先睡了。”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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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信达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投的是蜜蜂圈子里杨蜜话题圈的实时页面。公关部的小张坐在电脑前面，手指按着鼠标往下翻。幕布上的帖子一条一条地滚过去。
“沈阳皇朝洗浴中心那个事，到底怎么回事啊。海报上明明印了蜜姐的照片，说剪彩嘉宾有她。我有个沈阳的蜜蜂朋友那天跑过去看了，现场根本没有蜜姐。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杨蜜方面没有协调好档期。什么意思啊？”
底下跟帖已经翻了十几页。有一个Id叫“蜜蜂大婷”的用户贴出了那张宣传海报的翻拍照片，杨蜜的照片被放在正中偏左的位置，旁边印着特邀嘉宾：杨蜜。海报下面印着开业日期，六月二十号，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
“我看她快本那期是去年底录的，现在青春在播，魔女在拍，但本人一直没露面。沈阳那个通告如果是真的，她怎么可能去？洗脚城剪彩？她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蜜蜜再缺钱也不会接这种。她的商务一直是步步高、以纯、羽西这种牌子。洗浴中心算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公司安排的。荣信达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荣信达这两年资源越来越差。蜜蜜青春播了之后商务一直没跟上。你们看同期花旦，谁的商务比她差？”
帖子还在往下刷。李晓婉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会议桌。
“说说吧。怎么办？”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公关部的，法务部的，还有一个商务口的。投影仪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都绷着。李晓婉的目光扫了一圈，停在公关部负责人张廷身上。
“现在很明显是对方在逼我们就范。虽然我们在合同上能避开，但是这种情况，要堵住这个舆论，不是合同能解决的。”
张廷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上面记的几条，然后抬起头来。
“我看了圈子里所有相关的帖子。沈阳那个事，粉丝的反应分两拨。一拨在问怎么回事，一拨在分析为什么。问怎么回事的那拨，发帖量最大，但情绪不激烈。
分析为什么的那拨，帖子少，但每一条都在往合同纠纷上引。这两拨人的话头最后都汇到一个问题上：杨蜜本人为什么不回应。”
他顿了一下。“她的沉默是这件事的放大器。”
李晓婉看着他：“你继续说。”
“如果我们出面否认，说杨蜜没有授权这个通告，那对方只要把合同拿出来，我们就落了下风。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荣信达，不是杨蜜。荣信达签了，艺人没去，违约的是我们。”
旁边有人插话：“那我们直接明说呢。就说魔女那边不放人，导致杨蜜的行程无法协调。把锅甩给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