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宋江哪里还忍得住,又羞又怒,再加上怕通贼之事暴露,当场红了眼,一怒之下拔刀杀了阎婆惜!”
“杀完人他才回过神,知道闯下滔天大祸,慌不择路翻墙逃了。今日一早,郓城县知县大怒,当即派雷横、朱仝两位都头带人捉拿!可谁曾想,朱仝与宋江素来交好,故意把人放走,如今宋江早已逃得不知去向,成了朝廷通缉的逃犯!”
西门庆听完,心中冷笑一声。
当初他与宋江碰面时,自己武力仅有七十八,不能当场杀了他,便救他一次,借着他的名声,为自己扬名;然后再暗中埋下祸根,推波助澜。
如今一切,正顺着他的算计一步步发生,只是没想到阎婆惜,竟然将自己包养了她几天的事都说了出去,本来还想着以后找机会阴一下宋江,这些没机会了。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反正迟早是要杀了宋江,宋江早一点将他视为仇人也无妨。
他压下心中得意,面上故作戏谑,看向时迁笑道:
“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人家新婚夜里房中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般一清二楚?”
时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贼笑:
“大官人吩咐我盯紧宋江,小人自然半步不敢离,昼夜守在附近。”
西门庆故意拉长语调,打趣道:
“我看你不是盯宋江,是惦记着阎婆惜那小娘子吧?”
时迁被戳中心思,也不隐瞒,笑得更贼:
“不瞒大官人,上次尝过那小娘子的滋味,一直念念不忘。借着盯梢的由头,我又趁夜深,放了迷香,摸进去消遣了几回,给宋江那顶绿帽子,戴得一层叠一层!也不怪那张文远顶不住诱惑,那小娘子确实极品!”
西门庆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
“好!也只有时迁兄弟你这一身绝世轻功,才能把事情探查得这般详细,还能全身而退,不被任何人察觉!此事你办得极好,功劳不小!”
西门庆大笑点头,对时迁道:
“这件事你办得极好,功劳不小。这几日在郓城县操劳打探,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我早已在阳谷县城内替你选好一处清净宅院,一应器物俱全,你尽管住下。”
时迁听得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谢过,喜滋滋地退了下去,自去歇息不提。
话分两头。
就在时迁向后堂禀报郓城大变之时,阳谷县紫石街上,王婆的茶坊里,却又闹出一场泼天风波。
这日清晨,武松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亲自操练那一千团练土兵。队列整齐,刀光霍霍,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正练到紧要关头,炊饼店的一个小伙计跌跌撞撞狂奔而来,脸色惨白,大喊道:
“武都头!不好了!家里出事了!武大官人叫你速速回紫石街,去王婆的茶坊!晚了要出人命!”
武松一听 “家里出事,要出人命”,浑身一震,哪里还顾得上操练,当即撇下队伍,拔腿便往紫石街狂奔而去,身法快如猛虎下山。
他一路飞奔,心中又惊又疑:好好的日子,怎会突然出事?
武松如猛虎下山一般狂奔至紫石街,刚一冲过街口,便见武大郎早已在茶坊不远处急得团团转,脸色惨白,双眼发红。
武松目眦欲裂,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一见武松来了,武大当场泪如雨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二弟!你可算来了!快随我进去,那花子虚正在里面和你嫂嫂…… 哎呀!”
原来,这祸根,早已埋下多日。
自从韩爱姐嫁给武大郎之后,安分守己,勤俭持家,一心一意跟着武大郎过日子。
炊饼铺和透瓶香的生意一日火过一日,整日人流如潮,武大郎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韩爱姐半点不在乎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亲自在店前招呼客人、收钱、沽酒,手脚麻利,性情温和。
她虽不如潘金莲、李瓶儿那般妖艳勾人,却自有一番良家少妇的温婉风韵,端庄贤惠,惹人亲近。
那日花子虚到炊饼铺买透瓶香,一眼瞥见韩爱姐,顿时魂不守舍。
他平日里眠花宿柳,勾栏瓦肆里的妖艳女子见得太多,反倒对韩爱姐这种本分温柔、眉眼干净、长相周正的良家妇人动了邪心,垂涎三尺。
可韩爱姐与武大郎夫妻恩爱,寸步不离,为人又端正自重,花子虚根本找不到半点下手的机会,只得整日在王婆茶坊里坐立不安,一双色眼死死盯着对面武大家,唉声叹气。
王婆是什么人?
那是专靠牵线说媒、撮合风月吃饭的老虔婆。
当初她帮西门庆勾搭上潘金莲,日日在茶坊里望风,还能得些赏钱;后来武大郎、郓哥一闹,潘金莲直接进了西门府,她这条财路反倒断了,心中早就暗恨武大郎碍眼。
如今见花子虚天天在茶坊里喝茶、死盯对面,她哪里会不明白这花花公子的心思?
眼珠一转,一条毒计,已然在心中成型。
她凑到花子虚身边,压低声音,阴恻恻笑道:
“花大官人,你看上对面那妇人了?实话跟你说,那韩爱姐,可不是潘金莲那种骨子里风流的,你光用甜言蜜语、金银首饰勾搭,没用。她老实本分,心如磐石,只认武大郎一个。”
花子虚急道:“干娘,那可如何是好?”
王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武大郎如今生意好了,不是新雇了一个伙计吗?老身有一计……”
话说,武大郎生意越做越红火,透瓶香供不应求,索性又雇了一个伙计帮忙打下手。如此一来,韩爱姐便不必整日守在铺中劳碌,偶尔只需照看账目、照看家里便可。
王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毒计已然成型。她故意差人去炊饼铺买酒,指名要韩爱姐亲自送到茶楼来。
韩爱姐心地纯善,只当王婆是邻里孤寡老人,又知如今阳谷县唯有武大郎手中有透瓶香,各家酒楼茶肆都来批发转卖,半点不曾设防,提着酒坛便送了过去。
那日,韩爱姐将酒送到王婆茶楼,王婆满脸堆笑,拉着她的手亲热不已:
“小娘子真是好心肠,日日辛苦。如今店里有了伙计,你也能松快松快了吧?”
韩爱姐点了点头,温声道:
“倒是不忙了。”
王婆当即一拍手,笑道:
“正好!你时常给我送酒,旁人想买都买不到,老身心中感激不尽。今日略备了几碟小菜,薄酒一杯,你就赏脸,陪我这老婆子吃几杯,也算我谢谢你了。”
韩爱姐本想推辞,可瞧王婆孤身一人、言辞恳切,心下不忍,便跟着她上了二楼雅间,坐下陪她吃了几杯。
酒才过三巡,韩爱姐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她心中一惊,刚要起身告辞,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花子虚一脸淫笑,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