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阳谷县街头的喧闹渐渐散了。
武大郎的炊饼铺双喜临门,百姓喝够了透瓶香,吃足了白炊饼,一个个满嘴称颂,把西门庆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西门庆交代玳安好生照看着场面,自己便先一步回了府。
今日场面盛大,潘金莲并未露面 —— 一来是怕武大见了尴尬,平白生出嫌隙;
二来这十余日来,西门庆一门心思扑在酿酒、练拳上,整日早出晚归,确确实实冷落了家中美人。
“啧,光顾着搞钱升级,把美人儿晾了这么久,回去可得好好哄哄。”
西门庆刚进后院,便闻见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夕阳斜照,葡萄架枝叶垂落,藤蔓缠绕,潘金莲正独自坐在葡萄架的吊凳之上,一身粉色罗裙,单手支着腮,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落寞,望着天边流云出神。
她本就生得极美,肤白如玉,唇似涂朱,这般安静垂眸的模样,少了平日几分媚气,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温婉。
西门庆脚步放轻,悄悄走了过去。
潘金莲闻声抬头,一见是他,眼圈微微一红,又连忙别过脸去,故作冷淡:
“大官人还知道回来?这十几天,眼里只有酒、只有拳、只有武大郎,哪里还看得见我?”
声音软软的,带着嗔,带着怨,却半点不凶。
西门庆心下一软,伸手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一带。
“娘子莫要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潘金莲象征性挣了两下,便软倒在他怀中,鼻尖蹭着他衣襟,闷闷道:
“哼!今日武大成亲,你们倒是热闹。我若是出去,反倒叫他难堪,只好一个人在这里枯坐…… 大官人心里,可是嫌我碍事了?”
“胡说。”
西门庆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声音放得低柔,“我心里,什么时候不是装着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是在谋划大事,这不是一得空就来看你了。”
“你们男人的大事,我不懂,奴家只想时时陪在官人身边,日日得与官人缠绵。”潘金莲媚眼如丝。
“好好好,今日便好好浇浇我的这朵金莲。”
潘金莲仰起脸,眼波如水,媚色入骨,却又带着几分安分的柔。
西门庆俯身,吻去她眼角那一点委屈。
一时间,温存缱绻,旖旎无声,只闻得几声低低轻喘,香风绕绕,尽是柔意。
葡萄架下风轻轻吹,吊凳晃动,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得醉人。
一番温存过后,潘金莲脸颊绯红,靠在他肩头,方才那点冷落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西门庆笑着拉起她:“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我那压箱底的宝贝。”
他牵着潘金莲,一路往后院僻静的酒坊走去。
推门而入,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比街上开坛的还要清冽十倍。坛坛罐罐排列整齐,蒸馏器具静静摆放,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精巧。
“这是……” 潘金莲睁大了眼。
“这是透瓶香的根。” 西门庆低声道,
“从今往后,这酒坊便交给你管着。酿酒的法子,我一点点教你,你带着家里稳妥的女眷做,不用抛头露面,只管坐着收钱。”
潘金莲猛地一震,抬头看着他。
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是他一时新鲜的玩物,可如今,他竟把这般暴利的生意交到她手上 —— 这是把心,都交到她手里了。
“大官人……”
“往后,你便是我西门家的内掌柜。” 西门庆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
潘金莲眼圈一热,重重点头,再不多言,只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看他添火、看他调醅、看他引导酒液。
两人并肩忙碌,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安稳滋味。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月色微凉,四下寂静无声。
西门庆正低头擦拭酒具,忽然 ——
一丝极轻极轻的风声,从院墙那头飘来。
换做从前那个武力五十八的西门庆,定然听不见。
可如今他已是七十八武力,堪比地煞前列水准,耳目聪慧远超常人,哪怕只有针尖大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有人翻墙进来了!
西门庆脸色微变,立刻按住身边潘金莲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道:
“别出声,有外人进来了。躲到柜子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潘金莲吓得心头一跳,连忙点头,轻手轻脚缩到了木柜阴影里。
西门庆缓缓屏住呼吸,站在门后,静静等着。
……
院墙之上,一道瘦小身影如狸猫般翻落,落地无声,轻功高绝。
来人身材矮小,形容枯瘦,一身短打黑衣,眉眼贼溜溜,却透着一股机灵劲 —— 正是江湖上有名的鼓上蚤时迁。
他近来流窜道阳谷县,今日在街上闻到那透瓶香的绝世好酒,香气能飘半条街,他偷了一碗,喝一口能醉神仙,心痒难耐,今夜便摸了过来,想再偷几坛慢慢喝。
时迁贴着墙根,一路闻着酒香,摸到了酒坊门前。
手指在门缝里轻轻一挑,门锁 “咔嗒” 一声便开了,手法娴熟至极。
他推门而入,一股浓烈酒香瞬间将他包裹。
“好香…… 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酒!” 时迁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赞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柜子后面,潘金莲听得清楚,刚要张口喝止,却被西门庆轻轻捂住嘴 。
他眼神示意她别动,目光落在时迁身上,心中暗暗盘算:
看此人轻功与相貌,定然是那鼓上蚤时迁,此人轻功天下一绝,偷鸡摸狗第一,用处极大。若是此时露面硬追,以他现在的轻功,绝对留不下时迁。不如先静观其变。
时迁哪里知道屋里有人,被酒香勾得魂都没了,抱起一坛便拍开泥封,仰头猛灌几口。
高度烈酒入喉,他只觉得浑身发烫,脑子 “嗡” 的一下,脚步都有些虚浮。
“好酒是好酒,就是太烈了!”时迁轻叹,紧接着又拎起酒坛猛灌几口。
就在这时 ——
“偷酒偷到我西门庆的府上,你胆子倒是不小。”
西门庆缓步走出,负手而立,脸色平静。
时迁吓得一哆嗦,酒坛差点摔在地上。
“谁?!”
他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是个锦衣官人,立刻摆出架势:“识相的便让开,不然别怪爷爷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