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小主播谢年随机pK连上一位音浪高得吓人的大主播，立刻圆滑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脸上堆起营业性甜笑，声音掐得能拧出蜜来。
“嗯，你好……换一个。”
其实这完全可以理解，谢年播了两个多小时一共赚了九块多，而对面是他的万倍不止！更何况直播间人数也是天差地别，这pK属实是没什么打得必要，这随机能连上的离谱程度丝毫不亚于川普爱上当保姆的她。
弹幕零星飘过几条“主播醒醒，别舔了”、“这匹配机制，离大谱”。
可是——
“我不跟男的玩。”
“你的迪姐”说完就想挂断连线。
屏幕那头的女人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指尖已经挪向了挂断键，姿态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等等——”
“打一把！我有大姐！输了有导弹医药费！”
谢年脸上写满“骗人是小狗”。
“你的迪姐”真名叫秦雨笛，在读大四生，刚满21岁，比谢年还要小一岁。
她笑了，直播时喜欢浓妆艳抹的她笑起来并不淑女，反而有一种狠辣。
红唇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眼线上挑，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导弹医药费？姐也很想要啊，可是姐......输不了一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嘲弄。
她直播间的弹幕立刻跟上：
“迪姐：我对钱没兴趣，我只是不会输”
“哈哈哈对面小哥哥好天真”
“导弹医药费？你不会觉得你能赢迪姐吧？！”
谢年身子微微前倾：
“呵呵，骗你的啦！我不跟男人玩！”
他快速挂断连线，根本不给秦雨笛说话的机会。
动作快如闪电，在秦雨笛那声“你……”刚冒头的瞬间，连线已断。
“呵呵哒！迪姐？不服你顺着网线过来咬我啊！”
谢年对着黑掉的pK窗口，瞬间变脸，方才的讨好甜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挑眉吐舌的贱嗖嗖表情，还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爽！”
他心里暗啐一口。
原本非常干净的公屏涌入不少“好战”的迪家军。
【小子，你很狂啊？】
【知道我们家迪迪是谁吗？】
【你寄吧谁！！！】
【家人们，冲了他！】
【新来的，你路走窄了。】
………
这货开始装无辜，“兄弟姐妹们，小弟第一天直播，以前也不咋看，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他秒切回一副惶恐又真诚的嘴脸，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萌新我害怕”。
他拱了拱手：“这样，你们公屏打字告诉我，迪姐是何方神圣？在互联网的地位如何？让我这个新人了解了解！本人对直播大佬也是十分地向往啊！”
几乎都快后悔哭了的谢年继续道：
“方便的哥哥姐姐给我点个关注，我下播之后挨个向你们取经，不点关注我怕找不到你们，聊完你们可以再取关。”
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卑微，活脱脱一个误入大佬局的小白。
心里却暗爽：对，就这样，点关注不迷路！
新增粉丝蹭蹭往上涨，谢年心里窃喜。
至于公屏上所说的“迪姐秒过几次百万榜”、“迪姐做过几次10万+”谢年看完就忘。
数字在他眼里只是浮云，倒是粉丝数“+1”“+1”的提示，在他看来如同麻袋捡钱。
………
另一边，秦雨笛还是气不过，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卡拉米落了面子，这不符合她很狂的人设，她没说话，只是一味地请求连接，结果那货一直拒绝，乐此不疲。
她漂亮的脸蛋有点黑，咬着后槽牙，手指戳屏幕的力道恨不得把手机屏戳穿。
“拒绝”、“对方已拒绝”、“对方忙线中”……提示一次次弹出，她火气一层层往上飙。
“姐妹们！去几个到对面，让那个叫谢年的连我！我要打到他妈都认不出他来！”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镜头“恶狠狠”地命令，杏眼圆睁，颇有几分娇蛮的杀气。
很快，“连迪迪”、“连迪姐”就在谢年直播间刷屏。
谢年：“不好意思，我今天第一天直播，只会随机pK，不会连人啊！”
他摊手，表情无辜又无奈，眨着眼看向镜头，仿佛在说“宝宝真的不会嘛”。
心里oS：激将法，永不过时。
公屏实在刷得太快，一些心急的就想私信告诉谢年怎么连，结果发现这货不接受非粉丝的私信，只好点上关注，私信告知。
谢年会看？天真！
他瞄了眼飞速上涨的关注数和私信小红点，心里乐开花，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慢悠悠喝了口水。
看？看是不可能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看的。
秦雨笛看到回来的“通讯兵”说“谢年不会连”差点气炸了，你不会连人，又那么会拒接？！
她气得笑出声，胸口起伏：“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能怎么办？是自己非要揍这个小卡拉米的，只好再次请求连线。
谢年接了。这次，几乎是秒接。
谢年从座椅上起来，微微躬身作揖，“大名鼎鼎、秒过7次百万榜、上过3次10万+的大主播迪姐，你好！刚刚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语气夸张，姿态卑微到尘土里，但微微低下的脸上，嘴角却压着一丝得逞的笑。
弹幕飘过：“戏精学院毕业的？”、“这变脸速度，川剧需要你。”
“切！”秦雨笛已经不想跟这货废话了，“打一把！输了退网！这辈子不能再直播！”
她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直接抛出最狠的条件，试图一击必杀。
谢年没有接话，他的直播间人数已经从9人到104再到现在的上千人了，几乎全是从对面过来骂他的！
公屏滚动速度快到眼花缭乱，各种颜色的Id带着怒火和表情包刷过，直播间热度前所未有地高涨，虽然这热度九成九是来骂他的。
他稳坐钓鱼台，甚至有点想笑。
流量，这不就来了吗？
黑红也是红，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