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听到呼喊声，立刻转身往兵器架跑。他刚才巡夜时就发现钉耙位置不对，刀刃上还挂着一根细丝。现在再看，三件兵器全都不见了。
八戒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饼。他看见空荡荡的兵器架，脸一下子涨红。“我的钉耙呢？谁把我的钉耙拿走了？”他大吼。
悟空站在屋顶没动。他刚才一直盯着下面，火眼金睛扫过全城。忽然间，他看到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气，朝西边飘去。那股气息很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是冲着兵器来的。”悟空跳下屋檐，落在院子里，“有人偷了我们的东西。”
八戒急得直跺脚：“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
“不急。”悟空抬手拦住他，“这妖气走得慢，说明背着重物。它往豹头山去了，路不好走，一时逃不远。”
沙僧低声说：“我夜里已经发现了异样，没及时上报。”
悟空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守在这里，防着还有别的动静。我和八戒去追。”
两人离开馆驿，顺着街道往外走。天还没亮，街上没人。风从城门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
走出五里地，山路开始陡起来。树影遮住小路，地面有几处踩踏过的痕迹。八戒蹲下看了看：“这脚印不像人，倒像是兽类直立行走留下的。”
悟空点点头：“黄毛狮子成的精，修行不高，胆子不小。”
他们继续往前。妖气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一丝铁器的味道。那是钉耙上的金属在移动时散发的气息，只有用过的人才能闻出来。
翻过两座山梁，前方出现一个洞口。洞外挂着一面破旗，上面写着“钉耙会”三个字。里面传来吵闹声，有妖怪在笑，在喝酒，在比划棍棒。
悟空趴在岩石后望进去。只见一群小妖围着火堆跳舞，有的拿着木棍当金箍棒耍，有的举着铁叉模仿钉耙横扫。中间高台上坐着一只黄毛狮子，头戴歪帽，身上披着一块红布，左手拿着金箍棒，右手握着降妖宝杖，正对着众妖大声说话。
“今日我得三大神兵，从此豹头山称王！”它举起金箍棒胡乱挥舞，“齐天大圣又如何？他的兵器现在归我了！”
八戒听得火起，就要冲出去。悟空按住他肩膀：“再等等。”
这时黄狮精站起身，把金箍棒扛在肩上，学着悟空的样子转了一圈，结果用力过猛，棒子脱手飞出，砸倒了一个小妖。众妖哄笑，它恼羞成怒，一脚踢翻酒坛。
悟空冷笑：“就这本事，也敢偷老子的兵器？”
他纵身一跃，直接落在广场中央。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圈纹路。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小妖愣在原地。
黄狮精吓得往后退，差点从台上摔下来。他认得悟空的脸，更认得那双发红的眼睛。
“你还我兵器。”悟空伸手，“自己交出来，饶你不死。”
黄狮精咬牙：“是你徒弟无能，守不住兵器！既然被我拿走，就是我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骨牌抛向空中。一阵黑风卷起，迷雾弥漫。小妖们四散奔逃，黄狮精趁机跳向后洞。
悟空早有防备，一个筋斗翻到洞口，金箍棒横扫而出。黄狮精举棒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虎口震裂，骨头都发出响声。
“你撑不过三招。”悟空再次进攻。
黄狮精勉强接了两下，转身就跑。但他刚迈出一步，八戒已经堵在出口。钉耙横在胸前，冷冷看着他。
“想走？”八戒咧嘴一笑，“问过我的耙子了吗？”
黄狮精回头，悟空已逼近身前。他慌忙抽出腰间短刀，拼死抵抗。可每一棒都沉重无比，打得他节节后退。
沙僧这时也赶到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宝杖靠在石柱旁，快步上前捡起。兵器入手的瞬间，心里那点愧疚也化成了怒气。
洞内空间狭窄，群妖不敢靠近。黄狮精越打越慢，动作开始变形。他知道今天逃不掉了。
就在他准备咬破舌尖强提妖力时，天空突然变暗。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山头。闻仲站在云层边缘，袖袍翻飞。
他抬手打出雌雄鞭，两条长索在空中交织成网。元气涌动，整座豹头山被一层灰光笼罩。所有出口都被封死，连缝隙都不剩。
“困妖阵。”闻仲开口，“你逃不了。”
黄狮精抬头看天，发现连妖气都无法散出体外。他现出了原形，一头巨大的黄毛狮子趴在地上喘气。
悟空走上前，金箍棒尖抵住它的喉咙。
“我不该贪图神兵……”它低声说，“我只是想让别的妖怪看得起我……”
“你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悟空说，“也是我的尊严。”
棒子落下，一声闷响。黄狮精脑袋碎裂，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八戒走进洞府深处，搜出一堆凡间兵器和杂物。有些是附近村庄偷来的，有些是从过往商队抢的。他把这些东西全堆在大厅中央。
“这些东西留着迟早再生事。”他说。
悟空点头：“烧了。”
火点燃后，火焰迅速吞没整个洞穴。浓烟冲上天空，远处山林里的鸟兽纷纷逃离。那些躲进山缝的小妖也不敢出来，只能听着烈火燃烧的声音。
两人站在山下看着。沙僧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头检查自己的宝杖有没有损坏。
半个时辰后，火势渐小。悟空把金箍棒收回耳中，转身往回走。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教徒弟。”
八戒跟上去：“你说那些王子知道这事吗？”
“总会知道。”悟空脚步没停，“让他们明白，有些错，一犯就得死。”
沙僧最后看了一眼豹头山。焦黑的洞口还在冒烟，一根烧断的旗杆倒在土里，上面残存的布条写着半个“钉”字。
他们三人沿着山路返回玉华州。东方天际泛白，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墙上。
馆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是唐僧，手里拿着经书，正在等他们回来。
悟空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唐僧问他：“事情处理完了？”
悟空点头。
唐僧合上经书：“那就好。孩子们今天还要练功。”
八戒把钉耙靠回墙边，拍了拍灰。沙僧把宝杖放回原位，仔细摆正。
校场那边传来脚步声。三位王子带着一群年轻士兵走来，手里拿着木棍和竹枪。
小王子跑到悟空面前：“师父，今天我们能学新招吗？”
悟空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队伍重新回到日常。城南的识字课照常进行，街上的少年依旧抄写拳诀。没有人提起昨夜的事。
但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坡上，一只乌鸦落在枯枝间。它歪头看了看玉华州方向，忽然张嘴，发出一声不像鸟类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