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赢得战争,换取土地租借和合作区.
赵平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个新方案的诱惑力,比之前单纯的租借请求,何止大了十倍、百倍。
如果说之前还需要权衡“主权”与“安全”的利弊,那么这个新方案,几乎是将一场决定国运的胜利,直接摆在了谈判桌上。
哪个国家,哪个正在血战的军队,能够拒绝这样的提议?
“王营长,此言当真?”赵平安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千真万确。此为我方最高指挥官郎剑平主任亲自提出的正式合作意向。”
无人机里的声音确认道,“具体的援助方式、规模、步骤,可以在后续正式谈判中详谈。但帮助贵国赢得北方战争,是我们的核心承诺之一。”
“好!好!太好了!”
赵平安连说了几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王营长放心,我一定以最快速度,将贵方这个新的合作方案,完整准确的汇报上去!”
“感谢赵团长。”
无人机说完,其机身下方一个隐藏的小舱门随即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盒子被投放下来,落在赵平安面前不远的草地上。
“盒子里是一台卫星电话,以及配套的充电器和简易操作说明书。”
王增奎的声音解释道,“总是靠人力来回传递消息,效率太低,也容易误事。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建立直接的加密语音联系。
希望贵方能尽快掌握使用方法,期待与您再次直接通话!”
说完,无人机轻盈的抬升高度,加速,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后。
赵平安上前捡起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台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设备,有一个小小的单色屏幕和一些按键。
旁边是折叠的纸质说明书,以及一个充电器。
他翻开说明书,上面的文字确实与他熟悉的鼎国文字相比,笔画简化了许多,但仔细看,大部分字还是能猜出意思,句法结构也相似。
“卫星电话……直接联系……”
赵平安珍而重之地将盒子盖好,贴身收好。
“走,加快速度,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一行人再次启程,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也更加有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巨大希望的亢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岸营地这边,王增奎和教导员谢承远等人,却是度时如年。
卫星电话静静地放在指挥车的通讯台上,没有任何动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海岸和丛林。
“这都过去四五个小时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增奎在指挥车里踱来踱去,显得有些焦躁。
他几次走到通讯台前,看着那台沉默的卫星电话,又强行忍住拿起来主动呼叫的冲动。
对方显然还在研究、争论,贸然联系可能适得其反。
“老王,稍安勿躁。”
教导员谢承远递给他一杯水,“这么大的事,涉及国土、战争、乃至未来国运,鼎国高层肯定要反复权衡,激烈辩论,没那么快出结果的。
我看那位赵团长,也是个实诚人,他答应会报上去,就一定会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并且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道理我都懂,”王增奎接过水,一饮而尽,“可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
万一他们觉得我们条件太苛刻,或者内部有不同意见,拖个十天半个月,甚至暗中调集部队准备对付我们,怎么办?
我们虽然不怕,但真要打起来,这‘合作’可就全完了,郎主任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应该不至于。”
谢承远分析道,“从赵团长的反应,以及他们肯接受卫星电话来看,他们对我们新方案的兴趣非常大。
我猜,现在争论的焦点,可能不是‘要不要合作’,而是‘合作到什么程度’、‘如何确保我方承诺兑现’、‘租借地的具体范围和权限如何界定’这些细节问题,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扯皮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营地外围的警戒哨传来报告:
“营长,教导员,赵平安团长又回来了。一个人,没带部队。”
“啊?”
王增奎和谢承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两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指挥车。
夜色中,只见赵平安独自一人,打着一支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边小路走来,脸上带着疲惫。
“赵团长?您怎么又回来了?”王增奎迎上去,疑惑的问道,“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赵平安看到王增奎,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歉意的笑容:
“王营长,打扰了。我……我回来,主要是想当面告诉您,您的新方案,我已经通过紧急渠道,向上级做了详细汇报。
现在,最高层正在召开紧急扩大会议,进行专题研究。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恐怕出不了最终结果。”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怕你们等得着急,误会我们怠慢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所以请示了一下,就又回来了。
想着在这里等着,万一上边有什么新的指示,或者你们有什么新的消息,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方便用那个卫星电话联系。”
王增奎愣住了。
谢承远却是心思通透,立刻明白了赵平安的潜台词。
这位赵团长,是怕己方等得不耐烦,或者怀疑他们的诚意,干脆自己跑回来,某种程度上,是把自己当成了“人质”或者“联络官+保证人”,
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鼎国的诚意,安抚己方的情绪,同时也方便就近沟通。
这份心思,不可谓不重。
“哎呀,赵团长,您这真是太客气了。快,快请进车里休息。”
王增奎也反应过来,连忙热情地拉着赵平安重新回到指挥车。
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因为赵平安的再次出现,反而落下了一半。
对方如此重视,亲自返回坐镇沟通,说明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消息很快传回了1937位面的郎剑平那里。
郎剑平听后,沉思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然和赞赏的神色。
“这个赵平安,是个明白人,也是个有担当的军人。他这一回来,等于是给双方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告诉王增奎,好好招待赵团长,以友军最高规格。另外,把我们带来的、用于特殊场合的那批‘特供’酒,调几瓶过去,再弄些好的自热口粮。
让王增奎以‘联络感情、交流情况’的名义,陪赵团长好好喝几杯。酒桌上,有些纸面上看不到的消息,或许更容易谈出来。”
于是,在这1948年异世界海岸的夜晚,在一片钢铁军营的环绕中,一场特殊的“酒局”,在多功能指挥车的狭小空间里开始了。
自热米饭的香气混合着醇厚的酒香,王增奎和赵平安推杯换盏,从最初的客气、谨慎,渐渐聊到各自的从军经历,聊到对战争的理解,聊到对家乡的思念,聊到对未来的憧憬……
酒精放松了神经,也拉近了距离。
赵平安在微醺中,透露了许多关于鼎国内部的派系分歧、关于北方战场具体的困难和星国新式武器的威胁、关于国内经济民生的凋敝、关于对获得“强大外援”既渴望又担忧的复杂心态。
而王增奎,也在看似随意的交谈中,进一步展示了己方的“肌肉”和“诚意”,透露了一些关于现代军事理念、后勤保障、科技应用的皮毛,
描绘了一幅“技术经济交流区”可能带来的繁荣前景,以及“赢得北方战争”后,鼎国将迎来怎样一个全新的发展局面。
这场酒,喝到深夜。
王增奎和赵平安都毫无睡意,两人靠着座椅,不时看一眼那台依旧沉默的卫星电话。
“赵团长,要不您先去我们准备的帐篷里歇会儿?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叫您。”
王增奎看着赵平安脸上的倦色,再次劝道。
赵平安摇摇头,“不碍事,王营长。这会儿,我估计首都那边,会议室里的灯光,比我们这儿还亮。他们都熬着,我怎么能睡得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么大的事,不拿出个章程来,谁都别想合眼。”
王增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理解这种等待的煎熬,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守着,仿佛守着一个可能改变世界走向的秘密。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鼎国首都,一栋看似普通的办公楼内,一场决定国运的马拉松式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会议室内的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浓重的烟味如同实质的墙壁,熏得人眼睛发疼。
烟灰缸早已堆满,地上散落着不少烟蒂。
长条会议桌旁,围坐着十余名鼎国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物,以及来自军队、外交、情报、经济等关键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色,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