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陆沉，我完了。”
电话刚一接通，林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跟奔丧似的。
陆沉正躺在自家阳台里晒太阳，闻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问道：“怎么了？面试没过？”
“过了！就是因为过了才完蛋了！”
林华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我拿到那家公司的offer了，薪资待遇都顶尖，可我他妈在魔都租不起房啊！”
“你知道有多离谱吗？就在公司附近，一个十平米的隔断间，一个月要我五千块！五千啊！抢钱呢这是！”
“我这还没开始赚钱，就得先交一押一，一万块就没了，接下来一个月就得啃馒头了。”
陆沉听着好友的哀嚎，有点想笑。
对他来说，钱这个东西，早就只是个数字了。
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很低调，过着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生活，以至于林华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死党，都以为他只是个家境尚可的普通人。
“明珠大厦是吧？”
陆沉想了想，开口问道。
“对啊，魔都最牛逼的写字楼。”
“可现在看来，梦想要为现实让路了，我可能得去几十公里外的地方租房，每天通勤三四个小时……”
“那倒不必。”
陆沉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正好在明珠大厦旁边有套房子，一直空着，你去住吧。”
过了足足十几秒，林华才用一种你疯了吗的语气开口。
“……你说啥？”
“我说，我在明珠大厦旁边有房子，给你免费住。”陆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噗——”
林华直接笑喷了。
“我说陆沉，你小子睡醒了没有？还是最近看小说看多了？”
“明珠大厦旁边？那是什么地方？魔都的金融中心！寸土寸金！”
“你知道那儿的房价多少钱一平吗？说出来吓死你！”
“你还一套房子？你怎么不说整栋楼都是你的？”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
林华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我说陆哥，认识几年了，你家里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就你那小康家庭，能在魔都外环买个厕所就不错了，还明珠大厦旁边？”
“吹牛不上税是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是想安慰我，心意我领了，房子我自己再找找吧。”
陆沉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信不信随你。”
他索性也懒得再多说。
“反正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咱两个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得得得，你发，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编个什么地址出来。”
林华压根没当回事，只当是朋友间的玩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陆沉摇了摇头，编辑了一条地址信息，发送了过去。
……
另一边，林华挂了电话，看着陆沉发来的那个地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汤一品A栋3201……”
他念出声来，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这家伙，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连汤一品都给整出来了。”
而在他身旁，他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妹妹林晓，正拿着他的备用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林晓晓最近对直播很感兴趣，下载了好几个直播软件，正在研究怎么开播。
她对着手机屏幕，一会儿试试这个美颜滤镜，一会儿又换个可爱的贴纸，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刚才，她手指不小心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个红色的“开启直播”按钮被她误触了。
手机屏幕上方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标识，显示“直播中”，观看人数为0。
但林晓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滤镜和贴纸上，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更要命的是，她没有插耳机，手机的麦克风，正清晰地将周围的一切声音收录进去。
刚才林华和陆沉那通电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被直播了出去。
一开始，直播间里空无一人。
但很快，平台随机推送的流量开始起作用。
一个、两个、三个……
零星的游客被“一个新人主播”的标签吸引，点了进来。
一进来，他们就听到了林华那句充满调侃的话。
“我说陆哥，认识几年了，你家里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就你那小康家庭，能在魔都外环买个厕所就不错了，还明珠大厦旁边？”
直播间的画面，是林晓晓正在调试的各种大眼瘦脸的夸张滤镜，显得有些滑稽。
但那清晰的对话声，却让进来的游客们愣住了。
【什么情况？演小品呢？】
【明珠大厦旁边的房子？免费住？我没听错吧？】
【哈哈哈，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会吹牛了吗？】
弹幕零零星星地飘过。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了陆沉那平淡却清晰的声音。
“信不信随你。”
“反正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到了魔都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淡定的语气，瞬间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哟呵？这哥们挺淡定啊，吹牛都吹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是哪个隐藏的富二代在体验生活？】
【楼上的小说看多了吧？真有钱人谁会这么跟朋友说话，早就直接把钥匙甩脸上了。】
【就是，肯定是剧本，现在的直播为了博眼球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当林华念出“汤一品A栋3201”这个地址时，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汤一品？！】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那个国内最顶级的豪宅，汤一品？！】
【A栋？那可是楼王单位！视野最好，面积最大的那种！】
【吹牛吹到汤一品了，这哥们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笑死我了，我宣布，本年度吹牛大赛的冠军已经诞生了！】
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个位数飙升到了几十人。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林晓晓，依旧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终于选好了一个自己满意的滤镜，开始对着镜头练习着怎么像别的主播一样说话。
“哈喽，家人们，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哦！喜欢主播的点点关注，爱你们哟！”
她甜甜的声音和直播间里正在讨论的“吹牛”话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妹妹，别爱我们了，快看看你哥吧，他快吹上天了！】
【主播是那个打电话的妹妹吗？。】
【这剧本可以啊，一个负责吹牛，一个负责卖萌，分工明确。】
林晓晓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来的弹幕，一脸懵逼。
什么哥哥？
什么吹牛？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搞懂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