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铁路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王家乐没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去信托商店转了转,没淘到好东西,却耗到天黑透。
他不想回家听刘桂英念叨相亲失败的事,也不想听胡同里那些大婶的闲话。
能躲一时是一时。
南锣鼓巷的胡同晚上安静得瘆人。
路灯昏黄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
他踩着影子一步一步往家走,橡胶棍别在腰后,红袖章揣在兜里,下班了不戴。
走到一条窄胡同,两边是高墙,只有尽头一盏路灯像只独眼。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可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真切。
他假装没察觉继续走,脚步放慢耳朵竖起。身后的脚步声也放慢了,保持着固定距离。
跟踪?他心里一紧,手摸向腰后的橡胶棍。
走到路灯下,他猛地回头。
身后三米处站着一个黑影,穿一件旧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那只从风衣兜里掏出来的手,握着一把手枪!
王家乐。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他瞳孔骤缩,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下一秒枪响了!
子弹出膛火光在夜色中一闪,直直朝他脑袋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家乐本能地在心里大喊:收收收!
不是喊给人听的,是喊给空间听的!
子弹飞到头皮前三厘米忽然消失了!被空间收入静止在虚空里,连温度都保留着!
可在外人看来,子弹是朝他脑袋飞的,他一躲,这个动作是他故意做的,为了掩饰空间的秘密!
黑影愣住了。
他明明瞄准了明明开枪了明明看见子弹飞出去了……可对方只是歪了歪头就像躲苍蝇一样躲过了子弹?
你……黑影的声音发颤。
王家乐心里狂跳可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保持着歪头的姿势像拳击手躲闪,嘴里嘟囔:这蚊子……挺大个儿……
黑影不信邪又举枪又瞄准又扣扳机!
第二枪!
王家乐还在的姿势里没恢复,这一枪居然真的擦着他耳朵飞过!
他吓得魂飞魄散,这一枪空间没来得及收!是真的躲过去的!
但他顺势来了个帅气的转身空手抓的姿势。
在外人看来,他躲过了一颗子弹又徒手去抓另一颗子弹,连续两次躲过子弹,这还是人吗?
黑影的手开始抖枪都握不稳了。
王家乐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不能让对方再开枪了,再开一枪空间不一定每次都能救他!
他猛地直起身朝黑影冲过去,同时从空间里取出刚才收入的那颗子弹,温热、完整、还带着火药味,握在手心!
面朝那人张开手,子弹掉落,在寂静的胡同里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滚到黑影脚边。
他嘴里大喊:子弹可打不着我!
黑影低头看子弹又抬头看王家乐,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枪都忘记再开了。
你……你……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人……
王家乐正要扑上去制服对方,忽然,
第三声枪响!
可这一枪不是打向他的,是打向黑影的!但也把王家乐吓得不轻。
黑影肩膀中弹鲜血迸溅整个人往前一扑跪倒在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王家乐猛地回头。
胡同口站着一个人。齐耳短发铁路制服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李晓婉!
她大步走过来枪口始终指着地上的黑影目光却落在王家乐脸上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没事吧?她声音有点颤。
没……没事。王家乐强撑镇定可腿肚子在发抖。
李晓婉走到黑影身边用脚踢开他的枪又补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她蹲下撕开黑影的风衣领子。
锁骨处有一个刺青: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台电台。
敌特。她冷冷地说,跟火车上那批一个路数。
枪声引来了附近的公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跑过来看见李晓婉手里的枪又看见地上的黑影愣了一下:同志这……
李晓婉亮明身份:铁路局治安教官李晓婉。这人持枪袭击铁路职工被我制服。请协助押运送医审讯。
警察点头架起黑影。黑影还在流血可眼睛始终盯着王家乐嘴里喃喃:不是人……他不是人……抓子弹……他抓子弹……
警察以为他疼糊涂了没在意。可李晓婉听见了目光又落在王家乐脸上像要看穿他的灵魂。
南锣鼓巷派出所灯火通明。
黑影被送医院急救李晓婉和王家乐做笔录。所长亲自过问铁路局也派了人来。陈卫国副处长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脸还肿着。
怎么回事?陈卫国瞪着眼。
王家乐把经过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空间收子弹手抓子弹的细节只说:对方开枪我躲了一下李晓婉同志及时赶到制服了歹徒。
李晓婉补充:对方锁骨处有敌特刺青跟火车上抓获的周德海、孙志刚是同一组织。
陈卫国脸色凝重:同一组织?那就是……报复?
李晓婉点头,周德海、孙志刚落网后他们的上级派人来灭口或者……报复举报人。
她顿了顿看向王家乐:王家乐你在火车上的事被敌特记了名字。这是第二次了。
王家乐低头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第三次呢?第四次呢?敌特像苍蝇一样盯着他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卫国拍桌子:加强保护!王家乐同志从今天起你……
我没事。王家乐忽然抬头声音平静,陈处长敌特越怕说明我们越对。我不能躲躲了就是认输。
陈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好小子!有种!老子没看错人!
李晓婉看着他目光里的复杂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