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王家乐、李晓东、赵大牛三人小分队,扎根天津线来回奔波,天天泡在拥挤嘈杂的绿皮车厢里巡逻值守。
一个月跑下来,三人也算战功满满,大大小小的好事、差事、惊险事攒了一箩筐。
日常执勤里,他们抓过三个小偷、劝过两起纠纷、帮旅客找过五次行李、还救过一个突发心脏病的老太太。
救老太太那次,王家乐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速效救心丸,逛信托商店,高价买了攒着以后发家致富的。
老太太含了药丸,缓过来了,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小伙子,你救了我的命,我……我怎么感谢你?
不用感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家乐笑着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给你写表扬信!
不用不用,真不用。王家乐赶紧推辞。
写表扬信?万一信送到铁路局,陈卫国一看:哟,王家乐还会随身带速效救心丸?这药哪来的?
他怎么解释?
我自己配的?
我从东北带的?
我从空间里掏的?
算了算了,低调点好。
老太太不依不饶,非要给他塞钱。
王家乐死活不要,最后老太太塞给他两个苹果,他才勉强收下。
李晓东在旁边看着,羡慕得不行:家乐,你人缘真好,老太太都给你送苹果。
你要想要,给你。
真的?李晓东眼睛一亮,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真甜!
王家乐无语。
李晓东还是老样子,贪吃、迷糊、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有一次,一个小偷掏刀,寒光一闪,旅客们吓得尖叫。
李晓东圆滚滚的身子扑上去,把小偷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漂亮!正宗泰山压顶!直接拿捏!”赵大牛在旁边鼓掌。
小偷被压得翻白眼,刀都掉了,嘴里直喊“救命……快救命啊……”
你喊救命?我还想喊救命呢!李晓东喘着粗气,你……你别乱动……我真快摁不住你了!……
你……你太重了……小偷艰难地说。
嫌我重?嫌我重你别偷东西啊!
王家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赵大牛还是老样子,嗓门大、力气大、脑子直。
有一次,他追着一个小偷跑了三节车厢,小偷累瘫了,他还能吼:跑啊!接着跑!怎么不跑了?
小偷躺在地上,直翻白眼:大哥……你……你不累吗……
累?我种十亩地都没累过,你这点路算啥?
小偷欲哭无泪。
李晓婉来查过三次岗。
每次都在王家乐脸上停留两秒,笑得意味深长,可从不揭穿。
第一次查岗,她问:王家乐,你这橡胶棍怎么磨得这么亮?
报告教官,我天天擦。
天天擦?你拿它当宝贝了?
它是我的武器,我得爱护它。
嗯,不错。李晓婉点头,走了。
王家乐长出一口气。
第二次查岗,她问:王家乐,你这红袖章怎么洗得这么白?
报告教官,我天天洗。
天天洗?你不嫌麻烦?
形象问题,不能马虎。
嗯,不错。李晓婉又点头,走了。
王家乐又长出一口气。
第三次查岗,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了。
王家乐出了第三口气。
这娘们……他嘟囔,到底在搞什么鬼?
实习最后一天,铁路局会议室。
陈卫国主持,李晓婉记录,五人组依次述职。
冯海涛最规范,一笔字漂亮,汇报条理清晰,像念政府工作报告。
报告领导,实习一个月,本人共抓获小偷两名、劝解纠纷三起、帮助旅客七人次、撰写简报十二份……
陈卫国点头:不错,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张自强最实在。
报告领导,我抓了三个小偷,劝了两架,帮了五个人,写了八份简报。没了。
陈卫国笑了:简洁明了,好。
刘建军最硬朗。
报告领导,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完成任务。汇报完毕。
陈卫国哈哈大笑:军人作风,好!
赵大牛最搞笑。
报告领导,我……我抓了三个小偷,跑了八节车厢,吃了……吃了十二个窝头……
全场哄笑。
陈卫国笑得直拍桌子:大牛,你这汇报……跟说相声似的。
赵大牛挠头:我……我文化不高,不会说……
没事,实在,好!
李晓东最委屈。
报告领导,我……我就吃了半个烧饼,被投诉了……可我救了人啊,那个小偷掏刀,我压住的……
压住的?陈卫国挑眉,怎么压的?
泰山压顶。赵大牛在旁边插嘴。
全场又笑。
李晓婉冷冷地说:李晓东,你那不叫泰山压顶肉球压人
姐……李晓东委屈巴巴。
轮到王家乐。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报告领导,实习一个月,抓获小偷三名、劝解纠纷两起、找回行李五件、救助旅客一名。此外,协助乘警处理突发事件两次,无重大失误。
陈卫国点头:不错,表现优异。
就在此时,一旁沉默记录的李晓婉忽然抬眼开口,目光灼灼紧盯王家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王家乐,你仔细回想一下,还有没有遗漏、需要补充汇报的内容?”
王家乐心头一紧,可面不改色:报告教官,没有补充。
李晓婉笑了笑,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陈卫国合上笔记本,宣布:五人实习期满,综合评定:冯海涛、刘建军、张自强,转正为正式铁路民警,配枪、发制服。
三人面露喜色,互相握手祝贺。
赵大牛、李晓东、王家乐,继续实习两个月,表现优异者,提前转正。
赵大牛瓮声瓮气:为啥我还实习?
你嗓门太大,吓着旅客。陈卫国瞪他。
我……我改还不行吗?
改?你那嗓门是天生的,改得了吗?
赵大牛蔫了。
李晓东委屈巴巴:为啥我还实习?
就凭你偷吃旅客半个烧饼,被实名投诉,作风纪律不严谨。李晓婉冷冷地说。
半个烧饼……至于吗……
“纪律作风无小事,细节见规矩,非常至于。”李晓婉语气坚决,半点不通融。
李晓东也蔫了。
全程沉默的王家乐没有半句争辩,心里却在盘算。
继续实习两个月,意味着继续跟李晓东、赵大牛一组,继续跑天津线,继续……继续被李晓婉盯着。
散会!陈卫国挥手。
众人往外走,李晓婉忽然叫住王家乐: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俩。
李晓婉抱着胳膊,靠在窗边,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一个月实习期结束了,”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你当真没有任何事,要跟我坦白交代?”
王家乐心跳加速,可面上平静:教官,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晓婉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不明白?那我问你,后海的狗洞,高墙碎玻璃,你是怎么翻过去的?
王家乐沉默。
还有,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联防队搜了那个院子,空空荡荡,可地上有脚印,有车轮印,有麻袋压痕……东西呢?
王家乐后背全湿,可还是沉默。
李晓婉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我要告诉你!
她转身,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
那个院子,是黑市组织者的仓库,里头的东西,都是赃物。你收了,是替天行道;你卖了,是投机倒把。你自己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管你有什么门道,但你要记住!你是铁路局的治安员,不是黑市的搬运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掺和这种事……
她没说完,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警告,也有……期待?
我不会。王家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教官,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李晓婉笑了笑,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希望如此。两个月后,我希望在转正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干干净净的名字。
王家乐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干干净净的名字……他喃喃自语,李晓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傍晚,他回到南锣鼓巷。
王满仓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个布包。
爸,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王满仓把布包递过去,你妈给你做的,新棉鞋,火车上站久了,脚疼。
王家乐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针脚密实,跟他姐絮的棉袄一个路数。
爸,我……我还得实习两个月,才能转正。
没事。王满仓点头,踏实干,别急躁。
他顿了顿,忽然说:你妈……她高兴,逢人就说我儿当警察了。你……你别让她失望。
王家乐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一定转正,一定配枪,一定……让您和我妈,还有我姐,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