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和卓老师找地方在闲聊嘛,你也知道设计师就喜欢聊这些有的没的,边聊边画,结果我的画被个老阿姨给抽走了。”
“对,后来才知道是个教写生的美术老师。”
“一开始我觉得可能是认错人了,毕竟你也知道我脸的事,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怕吓坏花花草草,这老阿姨就过来把我画给抽走了,还说了我一顿。我听她说话就觉得好笑,直接把笔给她,说你来。”
“嘿,这老阿姨还真有两把刷子,她还真的来了。”
“画得是真好,很有水平,我感觉达到我心目中的技术高度了,还超出了那么一点点,用笔各方面都很扎实,嗯……对……”
“回去后我就把画寄给你。”
“不,你一定得收,这画可是我花了三百块买的。”
“我这辈子头次掏钱买画啊,第一次给了个老阿姨,你说有没有意义?”
“没啊……三百块还不高吗?我一天工资都没三百。”
“本来是人家画的,我也不想要,可是这画我是真喜欢,把我想要的那种张力都给画出来了,厉害的……所以才想回头寄给你啊,不然我自己平时画的一堆,太丑了,就跟老阿姨说的一样,浪费生命,对不起自己,确实……”
“哈哈哈哈……嗯……是的是的……”
“不知道,没问名字,不敢啊,怕她后悔问我多收钱,呵呵呵……”
“不是,我说的不敢是人家真跟我上学时的灭绝师太似的……”
“长得……还行……还行吧,四十八岁小五十岁的人了,说难听的,这个年纪都是年过半半百的老头老太……啥呀,评分App扫下,啧……不行的,没有意义,我奶奶这个岁数时,我都三岁了,对人家老太太尊重些。”
“嗯……好……行……不用,我这地儿寸土寸金,放不下。”
“水水已经……我去,今天都二号啦,我都没留意。”
“她今天到……早上出发,乘飞机,两个钟头……我去,你不早说,那不是现在就快到了吗?不……不对,王之水已经到了,我刚收到她给我发的信息,还有陈侞易,两货一起来的,就在隔壁……”
“不行不行,不去,太特么尴尬了。”
“回头王之水不问,陈侞易也要黏过来,不能让水水知道她师父现在混得这么拉,问你你就说保洁部部长呗,又没说错……主要是我觉得陈侞易有问题,一直在试我口风,问我在哪里,我怕这人跟她爹一样是墙头草。”
“什么干女儿,碰到她干妈,膝盖跪得比什么都利索。”
“嗯,你也别和水水说,水水心眼没侞易多,很容易被套话。”
“淑淑来找你了?别和她说……哦,她套你话了?”
“云女士,你记住,我真想告诉谁,肯定第一时间先通知你和雪漫。”
“别给我打钱,我钱够用,我一直用的主卡就是国京本地的,其余的卡不是在易城就是在江城办的,我怕被她查到。”
“她又要在江城举办全国文创峰会?那就参加呗——”
挂了电话,姜世阳松了口气。
往隔壁看了看,又看了看手机上两人发的宿舍图片,微微摇头。
陈侞易,王之水,果然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宿舍是四人宿舍,另外两个人是一起参加项目的学生。
只不过是不同系的。
四个人拍了合照发过来,这里面最漂亮的就是陈侞易了。
陈侞易长得顶级也就算了,还知道怎么简单打扮就能凸显自己优势,这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表演型人格,第二漂亮的并不是王之水。
四个人里面最朴素的反倒是王之水。
但这也让姜世阳欣慰。
要是徒弟把心思放在花里胡哨上面,那这徒弟不能要了。
他真的很想见一见王之水,师徒两个蓉城一别,至今已有半年多没见了。
三月份多相别,如今九月份,六个月不满,却也的确半年左右。
看着王之水成熟了很多,代价是眼睛里的光磨灭不少,有些心疼。
思忖再三,他还是忍住回去吃饭了。
他打电话的地方在食堂外附近的角落,这儿背阴,没什么人。
可他没看到,这儿附近有个大窗口。
窗口里一个老阿姨正吃着炸酱面,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过程。
“我去……你猪啊。”
回到食堂的姜世阳后悔了,三个饭盒的寿司,只剩一个饭盒。
原本两个饭盒是他的,一个饭盒是卓问隽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快点吃,来,我还给你买了酸奶。”
“我特么谢谢你……”
“你是该谢我,壹两的酸奶,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吃完了饭,两人就在清大里面逛了起来。
这儿以前是清代皇家园林。
清代,承明制,在此基础上添加了很多外族文化,之后又逐步加深各种西洋物品,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混合风格”。
现在大学里还在进行军训,到十二号结束。
隔壁貌似明天结束。
回去路上,去了趟潘家园,给这素描画买了个画筒装起来。
顺便拍下高清照,发给唐夜皎、谢笙歌和陆子虞。
到了家,除了做做高强度训练外,他就继续给游戏扒皮。
周末时间过得很悠闲。
不写东西后,干其余事的时间变得好多。
但生活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似的,闲散中又带着点无聊。
虽然无聊,可却没有想做的事。
王之水和陈侞易给他拍了很多学校的照片,学校指派工作室的照片,看起来日子过得忙碌充实,这也蛮好。
唐阿玖,黎朱嵘,吕鸢,吕稚拙,朱字禧,窦旻,杨清淑,都来找过他。
不过这些人里面除了因为必要联系的唐阿玖,因为亲友缘故必要联系的黎朱嵘,剩下也就因为孩子要联系联系的吕稚拙。
窦旻没有刻意找他,据说现在也很忙。
杨清淑倒是问了他好几次,他都用还没稳定给打发了。
牧宁也开学了,姜世阳跟她说暂停练笔,结果这小丫头不学好,说很久没坐在他身上让他啃脚了,开学前还不能爽一次深表遗憾。
此外也说了裴非霏的事。
她还挺得意的,说已经让人改邪归正,引入正途了。
比较意外的还是夏绾霁,最近和她聊了很多事,也吐槽了很多事。
姜世阳听了半天,感觉有点凡尔赛。
她说她到今年年底,身价就能过亿了,但是很累,很不开心,有时候觉得一点都没意义,完全感受不到数钱的快乐。
她还说想喝姜世阳调的酒,一起醉酒,然后谈天说地。
姜世阳最后宽慰她说不要着急,向他家云女士看齐,云女士前不久总资产刚过五个小目标了,那是蛋糕店,榕树坞,生产车间,原料基地,周边所有加起来的总和,已经妥妥成了江南圈新贵,不仅仅是易城。
夏绾霁听完说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比较奇怪的是虎妞和谢笙歌,两个人最近找他找得比较勤。
他并不想太搭理,宁愿把时间挤出来让给云女士和雪漫。
日子就这么悠哉悠哉过着,周末过后是周一。
他还是坚持每天跑步,工作,生活,扒皮游戏。
就是现在开会都得带上他,罗澜有事没事都得点一下他,就有一种全公司上下都看得出来,老板对某人是恨铁不成钢,某人每次态度都很好,充分展现出一个社会老油子的专业素养,无懈可击。
唯一不怎么愉快的是,萧霄荷每天都会等他。
偶尔中午都会来设计室找他,问他吃的是什么。
仿佛所有人都觉得萧霄荷是在主动追他一个保洁。
“不是我说我一个脸都没露过的,这些人这么想不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嘛,我真是奇了个怪了……”一说起这事姜世阳就在设计室里忍不住吐槽。
卓问隽抽着雪茄吐着烟圈无奈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全公司上下,就没一个人怀疑我在追你,或者你在追我,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姜世阳说了四个字,差点让卓问隽追着他打出办公室。
“高不可攀。”
但有一说一,萧霄荷自上次那个单成交后,有点像是开了窍,接下来又成了两个小单子,一个是关于中秋婚礼的,一个是国庆婚礼的,都是婚礼做礼盒设计的,用的创作思路都是藤编,篾编,绳编,竹木之类。
前后半个月左右成了一大两小三个单子,成单率仅次卓问隽。
周四,是一个好日子,大家发工资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项目奖金也会一起发放下来。
姜世阳看着扣掉五险一金后七千多到账工资,满脸喜色,卓问隽突然发过来一条十二万五的转账信息,吓他一跳。
“不是卓妞,你要干啥?我可不陪你睡。”
“神!经!”卓问隽哭笑不得骂道:“说好的分你一半啊,收……”
啪。
姜世阳退了回去。
“不收你钱,是因为当你是朋友。收了你钱,咱俩就是合作关系。我就喜欢你这个人,跟你相处起来舒服,待在你这里也安逸。你这吊毛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老罗吊我时,你也不帮忙说两句。”
“行吧,算我欠你的……”
“诶,你可没欠我,单子是你凭自己本事拿下的,和我无关。”姜世阳连连摆手道:“这事儿以后就甭提了,行吧。”
“行……你看看,也就我这么对你,追你的小丫头给你一分钱了吗?”
“你也知道她是小丫头,吃了几年苦,每年拿的都是保底工资,心里有抱负,有本事,但是没有机会。现在这也算是过去几年补偿。再说,我本来也是还她人情的,这次算是还清了,她要给我钱,这才问题大发了。”
“这倒也是……要我送你吗?”
“可别了。送我一次总不能天天送,你跟我正好方向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