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江城本地人哇,小姜你在哪?吃过饭了吧?我本来就想找你来着,想着你在易城,就没想麻烦你。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些字画,想你过来帮我看看,参谋参谋……当然,不是古董,都是从人家那里买来的。”
“吕姐,多谢抬爱,我不是这块的赏析专家,怕是有负所托了。”
“呵呵呵呵……不用多想,就是想你过来喝茶,交换下意见。”
“好。”
挂了电话,姜世阳叹口气。
突然发现和比自己年纪大一截的人打交道都颇为困难。
这些人做事都有点滴水不漏。
比如这个吕鸢,段位虽然不如霍然,可也是个圆滑的。
他问吕鸢要地址,吕鸢却说过来接他,请让她尽尽地主之谊。
于是他只能换了身衣服,下楼在客厅等了。
说真的,和霍然、吕鸢相处,真不如和安师民相处,钓鱼佬之间没啥想法,一起玩,台钓也好,路亚也罢,嘻嘻哈哈直接玩个爽。
等了大概十分钟,语音又响起,吕鸢说她已经到酒店门口抱厦下了。
姜世阳背着包走过去,便看到一辆红旗国耀横在门口。
他看了眼窗开一道缝的后座,直接走到副驾驶处要开门坐进去。
没想到副驾驶锁着,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后面。”
姜世阳只能开后车门进去。
车子里的吕鸢今天做了个咖啡色小波浪发披着,身上穿着黑色灯芯绒黄铜扣棉大衣,里面穿着红色高领毛衣,裤子是一条屁股,脚上仍是高跟鞋,然后手上戴着梵克雅宝,耳朵挂着铂金水滴祖母绿耳坠,脖子上挂着双股铂金链祖母绿柿蒂花,手上也有编花镶祖母绿金手镯和戒指。
姜世阳淡淡扫了眼后,心里跳出一句“呐,暴发户教科书”。
“吕姐晚上好,气色不错,看来是遇到开心事了。”
他笑着伸出手,和她礼貌性握了握,就觉得首饰太膈应。
吕鸢的相貌和气质,都和赵雅芝有点像,近乎七八分相象。
今天还涂口红化了浓妆,睫毛也刷了,看起来眼睛大明亮,脸有些完美。
姜世阳的性子就是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其实上车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一开门就看到吕鸢含笑看着他,心头哆嗦,然后在看到为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会戴梵克雅宝时,差点笑。
这是少女心啊……
说白了,人老心不老。
瞧这保养,瞧这打扮,把自己弄得这么吸引人,这是为了愉悦自己没?
也许是愉悦自己,但更是怕自己容颜老去,说明她是很注重外在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会主动和姜世阳搭讪。
现在他有点谢谢狗女人了,要不是被她整日里带着,换做平时对于这样的女人他看一眼后一定会……也就看了一眼,然后注意距离,现在知道从女人外在去判断一个人内在,大体性格,心思趋向。
有了这些认知,那么接下来相处可以更大点和更注意。
吕鸢眼含喜悦打量完姜世阳后道:“哪有什么开心事,小姜你没发现我是遇到你后才笑的么?”
姜世阳一怔,暗道老女人还挺会撩。
“吕姐这么说的话,就是我的幸运了,毕竟您眼光不差。”
“呵呵……”吕鸢捂着嘴笑了起来:“小姜啊,你嘴可真甜。”
“诶~吕姐,咱们不玩虚的,实话实说,吕姐您要长得苦,我也说不出甜话,也是您风采好,我就说了句大家都能看到的大实话。”
吕鸢笑得乐不可支。
对于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什么场面没见过,自己外在条件又这么好,平日里恭维的人不缺,那些浮夸的好话早就听吐了。
姜世阳这话就是脚踏实地,老老实实瞎说八道,她也能听得。
嗯,最重要的是这个小男人长得不是奶油小生那样的可爱,乖甜,而是帅,硬朗五官一身青色皮风衣满是飒利,又戴着眼镜一脸正色,飒中透着儒雅。
看惯那些嫩白甜的小伙,再看看这个小男人,简直是一种天仙般的享受。
嗯,问题是这样一个帅男人,嘴还这么会哄人。
“小姜,你是不是不喜欢姐姐?”
吕鸢侧身撑着下巴,看着姜世阳,声音有些慵懒。
姜世阳最好看的便是四十五度的侧脸。
此时此刻,她正好好欣赏着。
“是什么让吕姐产生了我不喜欢的错觉?”
吕鸢一怔,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笑着道:“那你来江城也不找姐姐,是不是那天在画展加的小姑娘太多了,忙不过来?”
姜世阳端坐后靠,因为这款红旗还是顶配,舒服得无以复加。
他侧头看着吕鸢,微微眯起眼道:“是啊,那天可有好多好多小姑娘呢。”
吕鸢面色一滞,这个答案是她万没想到的。
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依旧撑着下巴道:“听说那天小姜你结了婚还带着三个女朋友在逛,好多人都加不到呢,似乎还碰到了前妻啊……”
姜世阳心头一顿,脸上浮起一丝笑,看着吕鸢道:“吕姐好记性,我嘛,其实离婚了,所以想交多少女朋友都行,吕姐有没有兴趣进我鱼塘呢?”
吕鸢平静脸上眼睛眯起,几乎没多少犹豫,慵懒声音有些甜道:“好啊。”
姜世阳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足足三秒才勉强撑起。
旋即吕鸢再次没忍住,掩嘴笑了起来。
她边笑边说:“小姜,那天我走得比你晚,因为我还要和人商量买画的事。巧的是,我和秘书在角落里商量完后,就让秘书去办了。我自己待在角落里,正好看到了你……一直到你离开。”
“吕姐,好玩吗?”姜世阳无语道。
吕鸢哼了声,突然伸手搓了搓姜世阳下巴:“谁叫你调戏姐姐的?啊?只准你调戏姐姐,不准姐姐调戏你?你啊,太嫩了。我一路看你拒绝了小二十个,没有一个留情的,里面也没有一个不好看的,有好几个身材好,大长腿,还羞嗒嗒地求了你两次,被你气得脸红一脸尴尬走了。啧啧啧……”
“吕姐你知道还这么玩……”
姜世阳听她叙述得这么清楚,那叫一个尴尬,侧了侧身看窗外了。
他现在更加后悔上车了。
这哪里是车,分明是贼船,轮胎下滚过的是不归路。
吕鸢直笑,轻轻推着他肩头道:“生气啦?”
姜世阳无语地看着她道:“吕姐你弄得我好尴尬啊,我这辈子头次当个渣男,本来想爽一把的,结果遇到的是大佬,自己直接成小丑了。”
吕鸢看他平温面孔和眸里的柔和,也不禁松口气。
她其实还蛮担心与不小心戳了这小男人玻璃心的。
现在看来,这小男人气度应该不小。
“好啦,小姜,给你个机会,你再来撩姐姐一遍,姐姐这回不戳穿了。”
姜世阳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又把她给逗得乐不可支。
十来分钟的路途很快,直接到了市中心边缘地带。
一靠近这里,便是高楼丛立,鳞次栉比,热闹繁华也更甚。
两人是在一条叫“柳街”的商业街下的车。
街很宽,但两边没什么高楼大厦,顶多不过五层,大部分都是酒吧,奶茶,水吧,茶馆,咖啡厅,居酒屋,烧烤店,夜宵店等等。
热闹自然是热闹的,很有烟火气。
可又比一般街头要高级不少,有特色不少。
姜世阳一眼扫过这些店的装修,好几家都让他眼前一亮,默默记下。
不过刚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绷。
车子停靠的地方是吕鸢一侧,她先下车,姜世阳因为看到有车子和人,所以没有开车门,也挪着屁股从这一侧下来了。
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就被吕鸢搀住。
然后他身形僵着,抬头看吕鸢,眼里有些骇然。
吕鸢却笑着微微下蹲行礼道:“王子请下车。”
她握得紧,还朝外带,姜世阳只能先下车再说。
等下了车,姜世阳直接道:“吕姐,您这算不算揩油。”
吕鸢白了他一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也揩了姐姐的油,扯平了。”
“啊?”姜世阳有点傻眼。
这个吕鸢怎么回事,什么鬼啊这是?
扫了眼周围环境后他有些害怕吕鸢把他往酒吧带。
结果却还好。
吕鸢的门店就是下车的地方,这是一栋外在模样仿古的三层楼,从外面看,楼都是木结构,但很显然是装修风格。
大门也被装修成了古代店铺那样的板门。
进去后是青石路和花园,还布置了影壁,地盆,马头墙,假山,花园。
再往前走便是木头地板,木头吊顶,木头隔断,木头栅栏的偌大房间,入月亮门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木头柜台的前台。
这地方也没有牌子,倒是有营业执照,却没法细看。
往旁边走,先到的一个大房间是吕鸢的办公室。
办公室整个上顶处,全是木架横梁,上面挂着大量很长很长的宣纸。
这下面就是吕鸢办公的地方了。
金丝楠木的茶台,大果紫檀办公桌,缅甸花梨的中式沙发,海黄笔筒……
她的办公桌后面,是个三面环绕的嵌入式书架,里面放了大量的卷轴,瓷器,铜器,还有许多看似古籍、文玩的东西。
“小姜,姐姐的这个办公室感觉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