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带领的快船队行驶在船队侧翼,等待主力战船全部靠岸、腾出空位后,才驾驶快船贴近浅滩停靠。
他不等船只完全停稳,直接纵身跳上岸,大半截靴子陷入松软沙地,抬脚之后随口吐槽:
“这沙滩土质太软,站着都费劲,日后若是紧急行军、冲锋奔袭,怕是要拖累速度。”
秦怀玉远远看见他,立刻抬手招呼,高声安排任务:
“薛队副,你们快船队先不要急着卸货休整,先把船只停靠稳妥,等大船全部卸货完毕、滩头空位腾出后,再整理物资。”
薛仁贵应声回话:“收到,我们船小吃水浅,停在滩头最东侧边缘即可,不耽误主力作业。”
说完他回头招呼手下士卒,将三艘快船统一停靠在滩头东侧浅水区域,牢牢固定船身,安排专人值守看船。
苏长歌作为全军统帅,最后一批登陆。
他没有像士兵一样直接跳船,等待战船稳稳停稳、跳板架设完毕后,才缓步走下战船,踏上江岸沙地。
他蹲下身,伸手按压沙地,指尖陷入半寸深浅,触感粗粝干燥,表层松软、下层坚实。
确认登陆场地安全稳固,不存在陷军风险,这才起身眺望远方地势。
江岸前方是连片低矮丘陵,丘陵后方直通百济王城泗沘。
整片区域视野空旷,没有烽火狼烟、没有岗哨守军、没有百姓人烟,一片死寂,明显是敌军提前清场后的模样。
苏长歌观察片刻,没有多言,沿着士兵踩出的沙路稳步前行。
秦怀玉安置好滩头防务,快步追上苏长歌,实时汇报侦查情况:
“大都督,我上岸之后立刻派出多路斥候,向前探查十里范围。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百济军队的踪迹,没有伏兵、没有哨探、没有游动兵力。
“但沿途所有村落全部空无一人,百姓尽数撤离,很多民居灶台锅具都未收拾,明显是仓促逃走。”
苏长歌立刻抓住关键信息,开口追问:“沿途村落的水井,是否还留存?”
秦怀玉回道:“水井全部保留完好,没有填埋痕迹。”
苏长歌当即警示,下达禁令:“立刻传令全军,所有士卒严禁饮用村落井水,一口都不许碰。
“百济人坚壁清野,粮草带不走就烧毁,水井不填必然投毒,早已做好防备。”
秦怀玉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咱们先前派出的斥候,有没有人误饮井水?”
苏长歌说:“我们斥候军纪严明,不会随意饮水,但长途探查必定口干舌燥,难保有人侥幸取水。
“你立刻传令军医,全员熬煮解毒汤药,所有触碰、饮用过野外井水的士卒,全部强制灌服预防,不能等中毒发病再补救。”
秦怀玉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传令落实。
此时薛仁贵快步从后方追上,听闻二人对话,主动开口:
“大都督,这一路干干净净,连个敌兵影子都看不到,村落百姓也尽数逃光,百济王怕是已经被我们打怕,直接弃城跑路了吧?”
苏长歌摇头:“他跑不了,百济四面皆是死路,想要逃亡,唯有海港出海一条路。
“如今整片近海、所有港口全部被我们水师掌控封锁,他插翅难飞。
“现在清空外围、隐匿兵力,不是逃跑,是典型的收缩兵力,集中全部人马死守泗沘孤城,打算跟我们打城池消耗战。”
薛仁贵毫不在意,说道:“死守就死守,攻城便是。我们连高句丽平壤大城都能攻破,一座泗沘城不在话下。”
苏长歌看了他一眼,纠正他轻敌的心态,严谨叮嘱:
“不可轻敌,当初攻打平壤,我们有内线接应、有当地人带路、摸清城防虚实。
“如今泗沘城防、守军数量、粮草储量、民心士气,我们一概不知,两眼一抹黑,贸然攻城必定吃亏。
“必须先摸清所有敌情,再稳步推进。”
薛仁贵立刻请战:“那我带一队人马往前探查,摸清城内城外所有布防情况!”
苏长歌安排妥当任务分工:“探查不急,你先带人彻底清点船上所有火油、火箭、火器存量。
“百济人熟读守城战法,必定会在城墙泼水防潮、布设防火工事,抵消我们的火攻优势。
“我必须精准掌握火器储量,不能把攻城胜算全部押在火攻上。”
薛仁贵领命,立刻折返滩头,带队清点火器军械,逐一登记造册。
苏长歌独自走到一处高地沙丘,眺望前方通往泗沘的丘陵要道,静静研判战局。
片刻之后,秦怀玉完成防务布置,再次回到他身边复命:
“大都督,临时军帐全部搭建完毕,滩头四方警戒哨全部就位,防务完善。伤员、辎重、前军部队均可安全转移上岸驻扎。”
苏长歌敲定后续行军计划,稳步布局推进节奏:
“今日不急于进军,全军固守滩头营地,完成所有辎重卸货、物资清点、军务整顿,全员休整一晚。
“明日一早,前军先行推进二十里安营扎寨,中军、辎重依次跟进。
“后天傍晚,全军抵达泗沘城外,完成合围布阵。”
秦怀玉随即询问:“新罗军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能否按时会师?”
苏长歌说:“李总管传来军报,新罗大军早已从金城出兵,三天前越过百济边境,全速向泗沘靠拢。
“等我们全军抵达城下,大概率还要等待新罗军一两日。
“不过无需依赖友军,仅凭我部水陆大军,足以碾压百济残兵、攻破泗沘。”
秦怀玉笑道:“确实,如今百济水军主力尽损,根本无力抗衡我军。”
苏长歌拍掉手上沙土,整理好身上甲胄,不再多言,沿着士卒踩出的沙路稳步前行。
秦怀玉紧随其后,二人弃马步行,一步步朝着百济王城泗沘的方向稳步推进,静待合围攻城、终结百济战事。
唐军在泗沘城外二十里的位置安营扎寨,彻底稳住前沿阵地。
营地选址经过苏长歌仔细考量,选在背靠丘陵的平整地块。
安全性高、易守难攻,整条营区沿着丘陵脚下铺开。
营门正对通往百济王城泗沘的官方官道,方便随时进军、随时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