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还详细询问了小兕子的饮食起居,从每日吃什么、睡多久,到是否还犯气疾,一一列明,字里行间全是母亲的牵挂。
“稚子在君处,诸事仰仗,无以为报。附薄礼数件,唐装为兕子平日所喜样式,点心乃宫廷御膳房所制,西珠可缀于衣物,聊表心意。太医署已将吾之脉案整理成册,望君阅后再赐良策。”
苏长歌往下翻,发现信纸末尾还有几行遒劲有力的字迹,与长孙皇后的端庄风格截然不同,笔锋凌厉,自带威严,正是李世民的附笔:
“善待吾女,朕感念之。”
短短八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把帝王的威严和父亲的牵挂揉在了一起,沉甸甸的分量让苏长歌心头一震。
“苏叔叔,阿娘写森么了?系不系想兕子了?”
小兕子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问,手里还攥着一颗西珠,在灯光下泛着光。
“是啊,你阿娘说她吃了苏叔叔给的药,身体好多了。”
苏长歌把信折好,摸了摸她的头,“你阿娘还惦记着你,给你做了新衣服,带了好吃的,还有这些漂亮珠子。你阿耶也写了字,让我好好照顾你。”
“阿耶?”小兕子眼睛一亮,伸手想去看信纸,“我要看看阿耶写的字!阿耶的字可有力气了,比虞先生写的还好!”
苏长歌把信纸递给她,小兕子捧着信纸,虽然认不全所有字,却盯着李世民的附笔看了好久,小脸上满是骄傲。
他打开那个装着脉案的木盒,里面是几卷宣纸,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落款是“太医署令臣许治平”。
苏长歌大致扫了一眼,脉案记述得极为详实,从脉象浮沉迟数到舌苔厚薄、症状发作时辰,无一遗漏,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这系阿娘的脉案,苏叔叔要看看阿娘的身体好不好对不对?”小兕子趴在桌边,看着苏长歌翻动脉案,小声问。
“对,苏叔叔看看你阿娘的情况,再给阿娘想办法调理身体。”
苏长歌点点头,把脉案收好,又打开点心盒,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小兕子。
“尝尝你阿娘给你带的点心,还是你以前爱吃的味道吗?”
小兕子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系!就系这个味道!尚食局的张阿婆做的桂花糕,最甜最好吃了!”
她吃得小口小口,生怕吃完就没有了,还不忘递一块给苏长歌,“苏叔叔你也吃,介个超好吃的!”
苏长歌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甜度适中,口感软糯,确实比外面买的精致得多。
“好吃,比咱们上次买的山药糕还香。”
他笑着说,看着小兕子吃得一脸满足,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这跨越千年的点心,承载的全是母亲对女儿的牵挂。
小兕子吃完一块,又拿起那件粉色唐装,拉着苏长歌的手说:“苏叔叔,我要穿上新衣服给阿娘看!”
“好,咱们现在就穿。”
苏长歌帮她换上唐装,大小刚刚好,衬得她眉眼更精致了,活脱脱一个从大唐走出来的小公主。
小兕子跑到镜子前,转着圈圈看,笑得合不拢嘴:“好看,等下次见到阿娘,我就穿着介件衣服见她!”
苏长歌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笑着说:“等下次传递的时候,把照片给你阿娘送过去,你阿娘看到兕子穿新衣服的样子,肯定很开心。”
他把所有礼物都整理好,唐装叠好放在小兕子的衣柜里,点心放进保鲜盒,西珠小心收好,脉案和信件则放在桌上,准备明天仔细研读。
看着这些来自大唐的物件,苏长歌心里满是感慨,长孙皇后的恳切、李世民的托付,还有小兕子的依赖,都让他觉得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越来越深。
“苏叔叔,阿娘系不系还想知道平板电脑怎么用呀?”小兕子忽然想起信里的内容,仰着小脸问。
“对,你阿娘和宫里的人都觉得平板电脑很神奇,有点害怕。”苏长歌点点头,“苏叔叔明天写封信,给你阿娘解释清楚平板电脑的道理,让她们不用害怕。”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既要解释清楚平板电脑是现代工具,又不能说得太复杂,免得超出古人的认知。
而此时的大唐立政殿,长孙皇后正坐在榻边,春柳站在一旁,小声问:“娘娘,苏君应该收到包裹了吧?小殿下看到新衣服,肯定很开心。”
“会的,兕子最喜这些精致的料子。”
长孙皇后点点头,手里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兕子坐旋转木马的画面。
“希望苏君能看懂脉案,再赐良策。还有这光影宝鉴,若是能弄明白原理,也能让宫人安心。”
李世民走了进来,看到皇后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微挑:“这物件还在?宫人那边可有议论?”
“已有宫人私下议论,说此物乃妖异之器。”长孙皇后如实回答,“臣妾已让人约束,待苏君解释清楚,应当便能平息。”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落在平板上的小兕子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只要兕子平安,些许议论无妨。苏长歌此人,虽身处异世,却重情重义,朕信他能照看好兕子。”
他顿了顿,又说,“脉案已送去,若他能再赐良策,助你身体好转,便是我大唐的贵人。”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她盼着苏长歌的回信,盼着能再看到小兕子的影像,更盼着有一天,能亲自接女儿回家。
第二天一早,苏长歌把小兕子送到医院的护士站,托付给李姐照看,自己则拿着长孙皇后的脉案,找了个安静的办公室仔细研读。
脉案是用文言写的,字迹工整却密密麻麻,有些术语晦涩难懂,苏长歌花了好一会儿,才逐字逐句“翻译”成现代医学术语。
“脉象浮而细,沉取无力,舌苔薄白,晨起咳喘加剧,伴畏寒、气短,活动后尤甚,夜间偶有盗汗,食欲不振,眩晕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