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立政殿。”
长孙皇后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官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是,娘娘。”
她带着殿内的其他宫人,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殿内只剩下长孙皇后一人,烛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坐在坐榻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摇铃,对着烛光,仔细打量着。
摇铃的外壳是透明的,里面的彩色小珠子来回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十分好看。
她能确定,这绝不是大唐的工艺,甚至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来大唐的国家和部落工艺。
“兕子……是你吗?”长孙皇后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这摇铃是你送给阿娘的吗?你现在在哪里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着摇铃,清脆的铃声在殿内回荡,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又像是在诉说着跨越时空的思念。
她想起小兕子失踪前的那天,小家伙还拉着她的手,缠着她要新的玩具,说要一个能发出好听声音的铃铛。
她当时还笑着答应,说等过几日,让工匠给她打一个最精致的铜铃。
可没想到,还没等铜铃打好,小兕子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我的兕子,你是不是在那里很害怕啊?”
长孙皇后的眼泪落在摇铃上,顺着透明的外壳滑落,“你放心,阿娘一定会找到你,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阿娘都要把你找回来。”
她紧紧握着摇铃,仿佛握着兕子的小手,眼神里满是坚定。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对着摇铃出神了很久。
她轻轻摇晃着摇铃,一遍又一遍,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穿越千年的时光,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女儿呼应。
她把摇铃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小兕子的温度。
夜深了,烛火渐渐微弱。
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把摇铃放在枕边的锦盒里,盖好盖子,像是珍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小兕子的样子,全是那枚奇特的摇铃。
她不知道小兕子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她,有没有受委屈。
“兕子,等着阿娘。”长孙皇后轻声呢喃,眼神里满是牵挂,“阿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她紧紧握着锦盒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兕子的手,给她力量,也给自己力量。
此时殿外的回廊上,贴身女官正站在阴影里,神色复杂。
她刚才听到了皇后的呢喃,也看到了那枚奇特的摇铃,虽然不知道皇后心中的猜测,但也能猜到,这枚摇铃与失踪的晋阳小公主有关。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守在殿外,不让任何人打扰皇后,也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枚神秘的摇铃。
第二天一早,长孙皇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锦盒,拿出那枚摇铃。
摇铃依旧温润,轻轻一摇,还是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陛下那边可有消息?”长孙皇后对着内侍王德问道。
“回娘娘,陛下一早便去了太极宫,临走前吩咐奴婢,让娘娘放心,他已经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把整个长安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小殿下。”王德躬身回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李世民也和她一样,牵挂着小兕子。
可她也清楚,要是小兕子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就算把整个长安城翻过来,也找不到她。
她只能寄希望于那枚摇铃,寄希望于那道神奇的光晕,能再次出现,能让她再见到小兕子一面。
白天处理后宫琐事时,长孙皇后总是下意识地摸着贴身的摇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里就多了一份安定。
每当空闲下来,她就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轻轻摇晃着摇铃,对着虚空呼唤小兕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从未间断。
小兕子还在睡梦中抽噎,眉头微微蹙着,小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还在抓着阿娘的衣角。
苏长歌小心翼翼地帮她抚平眉头,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急诊室里最脆弱的病患,直到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带上卧室门,退到了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漫在沙发上,却驱不散苏长歌心里的波澜。
他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往靠垫里一陷,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跨时空对视,比连续值十二个小时急诊班还要耗心神,手心的冷汗干了又冒,心脏还在隐隐发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那片脸盆大小、稳如镜面的光晕,榻上女子清隽的眉眼,递出摇铃时光晕的停顿,还有最后闭合时那道转瞬即逝的微光。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话,绝不是幻觉或梦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抽离。
作为急诊科医生,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哪怕面对的是颠覆认知的时空异象。
苏长歌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月光依旧清亮,和刚才触发“窗口”时别无二致。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那段珍贵的视频,画面里女子望向虚空的眼神,满是对女儿的牵挂,看得他心头一软。
他不再犹豫,解锁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长孙皇后,李世民,晋阳公主”。
之前虽隐约猜测,却没笃定身份,如今结合女子神态与小兕子的模样,他心里有了几分方向。
晋阳公主李明达,是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最疼爱的女儿,乳名兕子,这和眼前的小家伙完全对应。
手机的网上搜索结果也印证了他的判断,页面清晰标注:晋阳公主李明达,乳名兕子,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嫡三女,聪慧过人,深得帝后宠爱,可惜早逝。
苏长歌心里猛地一沉,看向卧室门的眼神满是复杂,门内那个依赖着他的小团子,竟是千年前大唐最受宠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