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看着空碗,忍不住笑:“你这小丫头,都饿成这样了,还讲究仪式感,跟个小大人似的。”
小兕子眨了眨眼,不太懂仪式感是什么,还是小声说:“阿娘说,吃饭要坐直,不能狼吞虎咽,没了规矩。”
“行吧,你家规矩怪多的。”
苏长歌收拾好碗筷,洗干净回来,琢磨着得给她洗个澡,跟他上了一天班,肯定不舒服。
他蹲下来跟小兕子说:“兕子,咱们洗个澡好不好?洗完澡睡觉舒服。”
这话一出,兕子立刻往后缩了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洗澡!不要洗澡!”
“为什么不洗?”苏长歌纳闷,“洗完澡香香的,睡起来也舒服啊?”
小兕子攥着衣带,很用力气,小脸都有点红了。
“行吧行吧,不洗就不洗了,不过,脚得洗了,穿了一天鞋,臭臭的。”
小兕子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嗯……”
苏长歌哭笑不得,给她洗完脚后,把t恤递了过去,“你那襦裙晚上穿着勒得慌,先换上这个,明天再穿回去。”
小兕子换t恤的时候,苏长歌把沙发铺成了小床:“今晚你睡这儿吧,软乎乎的。”
可小兕子却不肯坐过去,反而凑到苏长歌身边,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胳膊,眼睛里泛起水光,声音委屈巴巴的:“我不要一个人睡……介里黑……还有怪声音……”
苏长歌侧耳听了听,也就冰箱运行的轻微嗡嗡声,他叹了口气,算是认栽:“行吧,我在沙发边上打地铺,陪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小兕子立刻露出笑脸,用力点头:“嗯,谢谢苏医生。”
苏长歌找出备用的褥子和枕头,在沙发旁边铺好地铺,刚躺下,就感觉沙发上的小家伙探过脑袋,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白天在派出所一样,抓得不算紧,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苏医生,你不会偷偷走掉吧?”兕子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安。
“不走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睡。”苏长歌无奈地说,心里却暗自吐槽:我这哪是捡了个孩子,分明是捡了个小尾巴,连睡觉都得拴着。
两人就这么耗着,苏长歌白天在急诊科忙了一天,又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困得眼皮打架。
可小兕子却迟迟不肯睡,小手一直攥着他的手腕,时不时小声问一句“苏医生你还在吗”。
直到后半夜,苏长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感觉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抬头看了看,小家伙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攥着胸前的小香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苏长歌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嘀咕:这香囊倒是宝贝得很,白天不让碰,睡觉都攥着,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本来想凑过去看看,可又怕吵醒兕子,只好作罢,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天折腾下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倒下就睡熟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边有点动静,一开始以为是兕子翻身,没太在意。
可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跟拉风箱似的喘息声传入耳朵,越来越响,带着明显的窒息感。
苏长歌瞬间清醒过来,职业病让他立刻绷紧了神经,赶紧打开灯,光线一亮,就看见沙发上的兕子蜷缩着身子,小脸憋得通红,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紫色,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看着格外吓人。
苏长歌心脏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兕子抱起来。
急诊科的经验让他立刻判断,这是急性喘息发作,大概率是小儿哮喘之类的病症,耽误不得。
他抱着兕子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又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呈半卧位,这样能减轻肺部压迫,缓解喘息。
“兕子,别怕,看着我。”
苏长歌的声音尽量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示范呼吸,“跟着我来,呼——吸——对,慢慢呼,再慢慢吸,别着急。”
小兕子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眼神涣散,却还是努力看向苏长歌,艰难地点了点头。
小手死死揪着自己胸前的t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费力。
苏长歌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紧,他一边继续指导她呼吸,一边快速扫视她的身上,想找找有没有随身携带的药物。
很快,他就注意到兕子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香囊,之前她一直攥着,现在因为喘息剧烈,香囊来回晃动。
苏长歌来不及征求她的同意,小心翼翼地解开香囊的绳子,把香囊拿了下来。
香囊是丝质的,做工精致,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干燥的香草,还有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口塞着软木塞。
苏长歌打开瓷瓶,倒出几粒褐色的小药丸,药丸不大,带着浓郁的中药味,看着像是某种中成药。
他心里犯嘀咕,这药丸是什么成分?对症吗?万一不对症,吃了反而加重病情就麻烦了。
急诊科见多了乱用药出问题的案例,他不敢冒险,只能把瓷瓶和药丸收好,继续专注于安抚兕子的呼吸。
“别怕,苏医生在呢,很快就好了。”
苏长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抚,眼神紧紧盯着她的脸色和呼吸节奏,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搜索“小儿哮喘急性发作家庭处理方法”,对照着上面的步骤,调整小兕子的姿势,又轻轻按压她的背部,帮助她排出肺部的积气。
小兕子的呼吸依旧急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懂事地不哭闹,只是紧紧抓着苏长歌的衣服,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调整呼吸。
苏长歌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也累坏了。
他心疼得不行,只能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再坚持一下,跟着我,呼——吸——对,就是这样,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