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充满地中海风情与英式庄园气息的宽阔前院里,三个年轻人的到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蕾和刘一菲这两个性格相同、意外投缘的女孩,像是两只终于找到同伴的百灵鸟,又笑又闹地在草坪上互相打趣。方辰星则单手插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包装考究的礼物,面带微笑地跟在她们身后,目光顺便悠闲地打量着这座豪宅的外观。
就在蕾终于兴奋劲儿稍减,从刘一菲身上跳下来,转过身准备招呼两人进屋时,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在别墅高大的橡木双开大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高大、发福的身影。那是蕾的父亲,享誉全球的汽车节目《top Gear》的灵魂人物——“大猩猩”杰里米·克拉克森。
他今天穿着一件微有褶皱的浅蓝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呢西装外套,典型的英伦老派作风。此时,他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老花眼镜,双臂抱在胸前,那张在镜头前总是充满犀利讽刺和夸张表情的老脸,此刻正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宠溺,透过镜片上方好整以暇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看那架势,显然已经站在那里观望好半天了。
“oh, daddy!你怎么像个幽灵一样一声不吭地跑出来了?”双手刚刚从方辰星那里接过礼物袋的蕾被吓了一小跳,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小女孩的做派,踩着马丁靴欢快地跑上台阶,过去抱着老父亲的手臂撒娇。
“如果再不出来看看究竟是来了多少人,我还以为是有人把一级方程式的赛车直接开进了我的草坪,才让你在外面发出那种足以震碎玻璃的大呼小叫。”大猩猩用他那带着浓重英式腔调的浑厚嗓音嘟囔着。他满眼慈爱地伸出那双常年握方向盘的大手,揉了揉女儿那头狂野的金发,随后自然地从蕾的手中接过其中一个颇有分量的礼物袋。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投向了正并肩走上台阶的两人。
“好久不见,菲小姐,看样子洛杉矶的阳光对你还算客气。”大猩猩率先开口。对于走在中间、气质清冷脱俗的刘一菲,他并不算陌生。
之前蕾和她在山道上“不打不相识”之后,刘一菲来过家里一次。作为一个纯正的英国老头,他那张笨拙的嘴怎么也发不对“刘”字那别扭的中文拼音,索性按照西方人的习惯,直接亲切地只念后面一个字,刘一菲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晚上好,克拉克森先生。非常感谢您和您的家人今晚能抽空招待我们,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您的周末休息。”刘一菲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和这位传媒界的大佬亲切地打完招呼后,她身子微微侧开半步,自然且郑重地将手引向身旁的方辰星,介绍道: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我和蕾共同的好朋友,方辰星先生。他是一位极有才华的好莱坞制片人和编剧。”
“制片人?编剧?”大猩猩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镜,礼貌性地伸出右手与方辰星相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自称有才华的年轻人。在起初的几秒钟里,克拉克森其实只把方辰星当成了和刘一菲一样,是从大洋彼岸来到好莱坞寻求机会的亚裔演艺界人士,或许是想借着女儿的裙带关系来结识自己,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然而,还没等方辰星开口回应,已经像个女主人一样走进客厅、正忙着把方辰星带来的另一个礼物盒子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蕾,突然从屋里探出头来,大声地插嘴提醒自己的老爹:
“没错!daddy,收起你那套对新人的傲慢!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你一直喜欢、还在节目里疯狂吹捧过的州长先生——阿诺德·施瓦辛格,目前正在拍摄的那部号称今年好莱坞最大投资的重磅动作电影,就是和他深度合作的,他可是真正的大老板哦!”
“哦?”
听到“州长先生”和“巨大投资”这两个关键词,原本只是在进行公式化社交打招呼的英国老头,动作停滞了一下。他那双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骤然放大,这才真正用一种严肃且充满兴致的目光,重新、认真地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东方男人。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经验主义判断,似乎有些偏离了靶心。
“快请进,方先生,看来我的女儿今晚给我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大猩猩的态度瞬间从长辈的敷衍转变为了同级别男人的平等交流。
他侧开身,做了一个十分绅士的“请”的手势,将两人迎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克拉克森的客厅布置得极具个人色彩。高挑的穹顶下,除了顶级的手工真皮沙发和温暖的壁炉外,随处可见各种绝版的汽车模型、带有机械齿轮风格的墙面装饰,以及各种从世界各地淘来的老式赛车方向盘。
空气中早已传来淡淡的橡木香气和烤肉的诱人味道。
待众人在环形沙发上舒服地坐好,家里的佣人端上柠檬水后,方辰星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背景,以及目前手中正在统筹的《终结天团》这个超级项目。
方辰星深谙这位汽车狂人的心理,他在介绍时,并没有过度吹嘘资本的运作,而是有意无意地抛出几个绝对能戳中大猩猩爽点的词汇:“我们不仅请动了州长和史泰龙,更关键的是,我们刚刚在洛杉矶郊外炸毁了几辆退役装甲车,而明天,剧组的摄影机将会架在美国海军现役的‘圣安东尼奥’级登陆舰上,拍摄LcS濒海战斗舰的破浪镜头。”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充满钢铁、硝烟与极致机械暴力的字眼,大猩猩的眼睛顿时亮得像通上了两万伏的高压电。他兴奋地搓着双手,偶尔发出惊叹的点头。对于自己不熟悉的影视资本运作领域,他聪明地没有多嘴去强行提问,而是极其专注地倾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