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剧痛从颅骨里炸开，宋焱猛地睁开眼。
鼻尖全是劣质麦酒混着咸鱼发酵的酸臭味，直冲脑门，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耳边是酒馆客人吵吵嚷嚷的喧闹声，粗哑的笑骂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凉意顺着布料浸进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撑着墙面，慢慢坐直身体，指尖蹭下一层石粉。脑海里涌出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像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一会儿，那些碎片才慢慢拼合完整。
宋焱揉着发胀的眉心，理清了现状。他穿越了，穿进了《权力的游戏》的诸天副本，系统给他匹配的身份，是这家红堡旁边酒馆里的流浪说书人。
每天混点麦酒面包钱，没人关心他的来历，正好方便隐藏。
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像风吹过湖面，漾开几圈浅淡的波纹。宋焱凝神感应，两项劣化能力顺着感知浮了上来。
第一项是每天只能用一次的弱化版Geass，只能强制目标说一次真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效果，连普通人都控不住。
第二项是十米范围的精神广播，只能把一段模糊的意念悄悄塞进周边人的脑子里，不会直接控制思想，只会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信不信全看他们自己。
完全符合规则限制，没有越界，也没有带来任何直接杀伤能力。宋焱松了口气，摩挲着下巴笑了。
他比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奈德·史塔克即将入主君临，成为国王之手，然后一步步掉进兰尼斯特挖好的坑里，最后掉了脑袋，五王之战血流成河。
原剧情的引爆点，就是瑟曦和詹姆的乱伦秘密。这个秘密只要提前爆出来，整个棋盘都会乱掉，好戏肯定比原剧情还要精彩。
熟知剧情的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根本不需要等琼恩·艾林留下线索慢慢发酵，他直接就能把火点上。
宋焱靠回石墙，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酒馆里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工匠和跑腿的侍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声音最大那桌，聊的正是奈德入城的事。
“听说北境的斯塔克……哦不对，史塔克，带着大队人马来了，今天就要进红堡。”
“国王死了，先王把王位传给了太子，当然要叫国王之手过来主持大局。”
“我听说先王死得蹊跷，走之前还写信给奈德，说什么不对劲……”
“瞎叨叨什么，那是红堡里的事，轮得到我们说？小心被金袍子抓了去！”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正好印证了宋焱的判断。
现在的时间点，正好是剧情启动的前夕。琼恩·艾林已经死了，尸体刚送回鹰巢城，兰尼斯特的乱伦秘密还藏得严严实实，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敢公开议论。
整个君临城，就像放在干草堆上的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而宋焱手里，就攥着这颗火星。
他不需要把秘密说得多实，只要把怀疑的种子撒出去，顺着现在城里本来就有的流言飘散开，自然会有人顺着这个方向想。兰尼斯特家势力再大，也堵不住满城人的嘴。
宋焱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顺着原剧情的线梳理下来，一下子就锁定了拱火的最佳目标。
奈德·史塔克。
这个北境来的老顽固，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讲荣誉，只要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肯定会顺着线索查下去。不用他动手，奈德自己就会把兰尼斯特的摊子掀了。
比他自己跳出去喊一百句都有用。
而且奈德现在刚入城，还对君临的不太平一无所知，防备心最弱，这个时候动手，成功率最高。
想到这里，宋焱的心脏轻轻跳快了几分。别人穿越进这种副本，要么想着抱大腿保命，要么想着抢地盘称王，他不一样，他就喜欢看乱子，搅乱了既定的命运线，看着所有人顺着新的轨迹撞得头破血流，这才是最大的乐趣。
外面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从宋焱醒来到现在，太阳已经爬高了不少，转眼就快到中午。
街上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酒馆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凑到临街的窗边，伸着脖子往外看。
“来了来了！仪仗过来了！”
有人趴在窗台上喊，大堂里瞬间空了大半，剩下几个不方便挤的，也站在凳子上往外面看。
宋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着人流走到临街的窗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街道中间，北境的灰色旗帜迎着风展开，冰原狼的纹章看得清清楚楚。打头的骑兵穿着铁制铠甲，盾牌上刻着同样的冰原狼，队列整齐，步伐沉稳，一步步沿着石板路往红堡方向走。
仪仗走了大半，中间一辆黑色的马车慢慢驶过，车窗帘布拉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轮廓硬朗的脸。
灰白色的头发，浓密的胡须，神情严肃，眼神像冰一样沉。
宋焱眯了眯眼，确认了身份。
奈德·史塔克，没错，就是他。
目标就在眼前，该动手了。
宋焱往角落缩了缩，用身边一个胖子的身子挡住自己大半，屏住呼吸，凝神发动了精神广播。
能力发动没有任何异状，既没有闪光，也没有异响，只有一段模糊的意念，顺着他的能力，悄悄扩散开，覆盖了周边十米范围。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模糊得就像人们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先王不是病死的，是兰尼斯特害的，太子根本不是先王的种。
没有实锤，没有证据，就是一段轻飘飘的怀疑，正好顺着人们本来就有的猜测生根发芽。
用完能力，宋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挤回了人群后面，脸上没任何表情，心里却微微绷紧，等着看反应。
没等多久，窗边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小声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进来，眼神都飘向红堡的方向，又瞟向已经走远的奈德仪仗，神色各异地嘀咕着什么。
“哎，你刚才有没有想……”
“你也这么想？我还以为就我瞎琢磨呢……”
“你说，先王真的是被兰尼斯特害的？”
“我早就觉得那个王后不对劲，跟她弟弟太亲近了，哪有那么亲近的姐弟……”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议论声越来越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恍然又惊疑的表情，刚才还只是猜测的事，现在好像突然就有了实锤一样，所有人都觉得这话好像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刚才最先说先王死得蹊跷那个汉子，拍着桌子压低声音喊：“我就说不对！原来这里头还有这层关系！我说那王后怎么看着就妖里妖气的！”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伙计拽了他一把：“你小声点！这话能乱说？被金袍子听见，咱们都得掉脑袋！”
“怕什么，这儿都是自己人，谁会出去乱说？”那汉子压低声音，“怪不得先王要叫奈德过来，原来是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宋焱靠在墙上，听着周边的议论，嘴角往上挑一抹极淡的笑。
起效了。
果然，没有什么比人们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怀疑更可信。他只是推了一把，剩下的，这些人自己会把逻辑补全。
用不了半天，这些猜测就能传遍大半个君临城，顺着风就能吹进奈德耳朵里。
第一步成了。
宋焱没再留在窗边，转身挤回原来的角落，重新坐下。刚才那一下，其实没费什么力气，就是精神需要稍微平复一下。
他靠着墙，看着大堂里乱哄哄议论的人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原剧情的齿轮已经被他撬动了，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走，谁也不知道，这出戏肯定比原来好看一万倍。
他目光随意扫过墙角，落在墙角挂着的半枚铜牌上。
这是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挂在他座位旁边的，来历没人知道，之前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光顾着梳理记忆，没仔细看。
铜牌只有半个手掌大，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几扭扭曲曲的纹样，宋焱之前只扫了一眼，只当是酒馆老板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用来挂墙挡个洞的。
可现在仔细看，那纹样居然隐隐亮起了极淡的微光。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就像萤火虫的光一样，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轻轻闪了一下。
宋焱愣了一下，微微坐直身体，眯起眼想要看清楚那微光到底是什么，那纹样到底刻的是什么。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粗布围裙的掌柜端着一坛酒走过来，正好挡在了宋焱和那半枚铜牌之间。
“新来的说书先生，刚才怎么不说话？给大伙儿说段北境的趣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