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林深翻完了最后一页教材。他把书合上放在桌角，窗外巷子里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但他已经习惯了。
手机响了，是江哲。
“复习得怎么样？”
“刚看完。应该没有问题”
“记得早点睡，别熬夜。后天就要考试，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林深应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哲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补了一句：“别想太多。考完试再说。”
“我知道。”
电话挂了。林深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半他关了灯，躺在床上，但又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东西，华微电子的财务数据、众科远达的生产线、江哲从会议室出来时松开的领带、苏晚放在桌上的奶茶、陈默说的“有证，有本事，谁也拦不住你”。
还有沈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天就要考试了，什么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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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林深到公司时，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放着一份早餐。一个三明治，一盒牛奶，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苏晚的字迹：“吃完再看书。”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特意早起去买的。”她假装生气，但嘴角翘着，“你这个人，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苏晚没有走，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林深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移开视线，耳朵红了一点。
“你紧张吗？”她问。
“还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苏晚叹了口气，“那考过了请我吃饭？”
林深点了点头：“好。”
苏晚笑了，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坐了下来。
林深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他把教材翻开，从第一页开始快速过一遍。每一个知识点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但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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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林深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的名字他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明天考试加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是沈瑶，他们分开之后几乎没有联系过。
他不知道沈瑶是怎么知道他要考试的，也许是江哲，也许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条消息，也不知道沈瑶希望他回什么。
林深犹豫了很久，打了两个字：“谢谢。”又看了看，没有加表情，没有加标点，就这样发了过去。
沈瑶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盯着那个黑色的背面看了几秒，然后翻开教材。但他的目光在同一个段落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苏晚走过来，看见他的动作，问了一句：“谁找你？”
“没谁。”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林深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对话框里还是那行字，
“明天考试加油。”
傍晚六点，林深收拾东西准备走，江哲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送你回去。”
“学长，不用——”
“上车。”江哲的语气不容商量。
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江哲开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华微的事，处理完了吗？”林深问。
“已经出掉了，这件事结束了，以后记住教训。”江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这件事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林深没有说话，他想起昨天江哲在他旁边，那个样子和现在开车的人判若两人。
也许人就是这样，在白天撑着，在黑夜里塌下去，然后在下一个白天继续撑着。
车停在城中村的路口，林深推开车门，江哲叫住他。
“林深。”
他回过头。
“明天好好考。”江哲看着他，“别让一张纸拦住你。”
林深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他走进巷子里，身后的车灯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开走了。
巷子很窄，两边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炒菜，有人在吵架。林深走到自己住的那栋楼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瑶的对话框。那句“谢谢”还在，她没有回复。
林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己打的那两个字。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会考过的。”然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到时候，等成绩出来，等他把那张证拿到手，等他能站在她面前，那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