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和那低沉动人的倾诉,她清冷的眸光也仿佛被这丹室的暖意和丈夫的体温融化,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抬起手臂,回抱住他,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只为一人展现的温软:“夫君何必言谢。你我夫妻一体,自当同心协力。能助你达成所愿,我心亦安。”
她稍稍退开些许,抬眸望着李莲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美目中,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无论你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你都是我的夫君。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你欲何为,我便助你何为。”
这番话语,从小龙女口中说出,已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炽烈的宣告,只有平淡却坚如磐石的相伴与认同。
李莲花心中激荡,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龙儿,能与你相伴,才是我李莲花此生最大的造化。”
小龙女感受着额间温暖的触感,睫羽微颤,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宛若冰莲初绽,清极艳极。她再次将脸颊轻轻靠回李莲花的肩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丹室之内,药香袅袅,地火温暖。
小龙女抬眸,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决断:“夫君,洞灵丹既成,审问单孤刀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
李莲花颔首,二人看了一眼仍在闭关的小漱寒,见他周身灵气平稳,便悄然离开了寒玉空间。
外界,莲花楼仍在夜色中疾行。杨过正全神贯注驾车,忽觉身后气息波动,回头便见李莲花与小龙女一同出现。
“李大哥,龙姑姑,丹药可是炼成了?”杨过眼中带着期待。
李莲花点头,神色沉凝:“成了。我们这就审问单孤刀。”
“现在?”杨过确认道。
“就现在。”李莲花语气果断。
杨过立刻将莲花楼停靠在路边一处隐蔽之地,随即进入房间内,将依旧昏迷的单孤刀从角落提了过来,置于外面树林中央的空地上。
李莲花蹲下身,指尖在单孤刀颈侧一点,以灵力化开残留的“三日醉”药力。
不过片刻,单孤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皮颤动,悠悠转醒。他先是感到浑身绵软无力,待视线聚焦,看清眼前冷眼看着他的李莲花、小龙女以及一旁的杨过,立刻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他以师父漆木山内力的秘密威胁李相夷。
他嗤笑一声,试图挣扎却发现内力被封,手脚被缚,只能勉强抬起头,脸上露出惯有的讥讽与恶毒:“呵……师弟,多年不见,你这手段倒是越来越下作了。迷晕了我这么久,是终于想到怎么撬开我的嘴了?还是说,打算继续用刑?”他料定李莲花对师父感情极深,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
李莲花面沉如水,根本懒得与他废话。他直接取出那枚刚刚炼成的“洞灵丹”,捏开单孤刀的下颌,迅速将丹药塞入其口中,指尖在其喉间一拂,迫使他吞咽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单孤刀大惊失色,试图干呕却已来不及。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从腹中升起,直冲头顶,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晕……好晕……”
李莲花见药效已然发作,不再耽搁,沉声问道:“单孤刀,师父的毕生内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得到的?”
单孤刀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而得意的笑容,声音飘忽却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畅快:“师父的内力?哈哈……当然是我的好师弟你送给我的啊……”
“我……我赶回云隐山,告诉师父……我说……李相夷与笛飞声东海一战,双双陨落……尸骨无存……”他仿佛陷入了当时的回忆,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那老东西当时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一听这话,当场就内力逆行,吐血重伤!哈哈哈……”
但他随即又模仿起漆木山当时焦急不信的语气:“他不信!他死活不信你会死!他逼我立刻去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着,他又变回自己那阴险的腔调:“我跪在地上哭啊……我说师父……笛飞声武功盖世,金鸳盟势力庞大……弟子内力低微,如何能敌?如何能找到师弟?求师父赐我力量……求师父让我有能力为师弟报仇雪恨……”
他的表情变得贪婪而狂热:“那老糊涂……他果然信了!他怕他真的再也找不到他最心爱的小徒弟了……他居然……他居然真的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了我!哈哈哈哈哈!那么精纯深厚的内力!全是我的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而怨毒,充满了积压多年的嫉恨:“得到了内力……我立刻就对他说!我告诉他!师父!李相夷就是我一手设计害死的!我骂他老糊涂!骂他偏心!眼里从来只有李相夷!我说如今我有了他的内力,我一定会取代李相夷,成为武林至尊!我会比他强千倍万倍!”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扭曲的快意:“哈哈哈……那老东西……那偏心的老东西……就这么瞪着眼睛……指着我……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了!死得好!死得活该!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与癫狂。
李莲花听着这字字诛心的真相,尽管早有猜测,此刻被单孤刀亲口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证实,依旧觉得心如刀绞,浑身冰冷,指节捏得发白,几乎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杀意!胸腔内气血翻涌,悲愤与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猛地上前一步,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因药效而神志昏聩、却依旧满脸扭曲快意的单孤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中挤出:
“畜、生、不、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