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将小漱寒在房中安顿好,嘱咐他乖乖休息莫要乱跑,小家伙懂事地点头。杨过便转身下楼,来到客栈柜台前。
掌柜的正拨弄着算盘,见杨过下来,忙笑脸相迎:“客官,有什么需要?”
杨过直接问道:“掌柜的,请问这附近可有还在营业的成衣铺子?我一位兄长的行李在路上遗失了,需添置几身应急的衣物。”
掌柜的想了想,指着门外街道:“客官您出了门往右拐,走过两个路口,有一家‘周记成衣铺’,是老字号了,做工实在,价格也公道,这个时辰应该还没打烊。”
“多谢。”杨过记下方向,快步走出客栈。
益州的夜市虽不如白日喧闹,但也还有些许行人。杨过依言右转,很快便找到了那家挂着“周记”招牌的铺子,里面还亮着灯。他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棉布和染料气味扑面而来。
店伙计正要上门板,见有客来,忙停下动作招呼:“客官,您来得可真巧,再晚一步小的可就关门了。”
杨过扫了一眼店内陈列的成衣,迅速估量了一下石猛的大致身形,开口道:“麻烦取几身适合四十余岁、身材高大汉子穿的棉布短打衣衫,要耐磨耐穿的。里衣、外袍、裤子都要,再配一双合脚的布鞋。”
伙计见杨过言语爽快,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抱出几套深灰、藏青色的粗布衣服和一双厚底布鞋:“客官您看这几套如何?都是好料子,结实着呢!”
杨过上手摸了摸布料厚度,又看了看针脚,点了点头:“可以。再拿一套稍好些的细棉布衣衫,颜色素净些的。”他想着石猛或许也有需稍显体面的时候。
“好嘞!”伙计又赶紧去找。
伙计连连应下,很快将衣物鞋袜分别包好。杨过爽快地付了银钱,拎着几个包袱,在伙计“客官慢走”的声中离开了成衣铺。
杨过思及明日便要前往永宁村探望孙家祖孙,觉得空手前去未免失礼。他略一沉吟,复又转身,在即将打烊的店铺间细细寻觅,精心备下了一份“四样礼”:称了几斤香甜的桂花软糖,好让孩子尝个甜头;挑了一条肥瘦相宜、适合炖煮补身子的五花腊肉;又选了两份质地细软、寓意吉祥的如意糕;最后,还不忘添上一小坛本地酿造的醇厚黄酒,予老人驱寒活血。又想起还是需要买一些粮食,比较实用,又买了一些米面。
回到悦来客栈,杨过并未先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敲响了石猛的房门。
石猛刚洗漱完,正对着房中铜镜看着自己落魄的模样发怔,听到敲门声,忙打开门,见是杨过,又见他手中拎着的几个大包袱,一时愣住:“杨……杨少侠?你这是?”
杨过将包袱递给他,语气平常:“石大哥,这是李大哥和姑姑吩咐给你置办的一些衣物。你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妥,明日我再拿去换。”
石猛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包袱,再抬头看着杨过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喉头猛地哽住,眼圈瞬间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道谢的话,却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声:“……多谢!多谢杨少侠!多谢……李神医!”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大哥不必客气。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石猛站在门口,望着杨过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新衣新鞋,只觉得那布料粗糙的触感此刻却无比温暖,熨帖着他早已冰封孤寂多年的心。他紧紧抱着包袱,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李莲花房间内,烛火摇曳。他走到角落榻边,查看了一下单孤刀的状况,确认其仍在昏迷,但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强了些。他取出瓷瓶,再次捏开单孤刀的嘴,喂入一枚辟谷丹,又小心倒入少许“三日醉”的粉末。
看着单孤刀毫无知觉吞咽的样子,李莲花眼神复杂,低声呢喃道:“师兄,别怪我心狠,真相未明之前,只好再委屈你躺几日了。”
安置好单孤刀,他忽地想起明日去孙家之事,银钱需心中有数。他便起身,走到隔壁小龙女与苏小慵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门。
苏小慵的声音传来:“谁呀?”
“小慵,是我。”李莲花应道。
房门很快被拉开,苏小慵探出脑袋:“李大哥,这么晚了,有事?”
房内,小龙女也正坐在桌旁,目光询望过来。
李莲花走进房间,带上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龙儿,我是想来问问,我们如今手头还有多少银两?明日去孙家,我想着给他们留些钱粮,心中好有个数。”
小龙女闻言,神色平静,清冷答道:“出门时,师娘知我们此行耗时不会短,交予我两万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至今尚未动用。”她顿了顿,看向苏小慵,“平日诊金及日常用度,皆是小慵在打理。”
苏小慵立刻会意,转身从自己的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厚厚的账本,熟练地翻到最新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数字,如数家珍般汇报道:“李大哥,咱们这一路下来,看诊的收入刨去所有开销,结余现银是九百九十两,外加五贯铜钱。明细是这样的:诊金收入总计二千三百九十五两,里面最大一笔是那个被治好陈年旧疾的富商,他除了明面上的诊金,后来派人送药材来时,在一个装老山参的盒子里偷偷塞了五百两银票!可大方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支出方面呢,主要是补充药材,一共补充了两次。第一次是在上一个大城镇,买了许多稀缺药材,花了七百六十四两;最近一次义诊前又补充了一批常用药,花了五百三十两。还有就是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包括喂马、住店、吃饭、给寒儿买零嘴儿等等,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两。喏,最后就剩下这些了。”她合上账本,小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显然对自己的理财能力很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