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靶场。
干警们站成两排，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长桌上那一溜黑灰色的54式手枪。
队伍里除了李卫民和萧雅，没人知道宁奕会玩枪。在这帮干警眼里，宁教官拳脚功夫那是神仙级别，但打枪？这玩意儿得靠子弹一点点喂出来。
一个平头青年往前跨了一步。
这人叫马建军。刚从野战部队退伍，分到局里没多久。
“报告！”马建军脖子一梗，大声喊道，“宁教官，您拳脚擒拿厉害，我们兄弟一万个服气。但这铁王八可不认拳脚。部队里有句老话，好枪法都是子弹堆出来的。教官今天能不能露一手，给兄弟们打个样？”
这话一出，队伍里起了一阵小骚动。
不少人跟着点头。这是明着挑衅，但也确实是大家心里的疑问。
李卫民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
宁奕抬起手，摆了摆。
他没说话，神色平静地走到长桌前。随手挑了一把54式。
入手沉甸甸的。
宁奕的动作极快。退弹匣，检查枪膛，压满子弹，推弹上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停顿都没有。
他根本没摆什么标准的三点一线瞄准架势。
单手握枪。随手一抬。
“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十发子弹一口气打光。
枪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黄铜弹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宁奕按下弹匣扣，空弹匣掉在桌上。他随手把枪一扔。
远处的掩体后头，报靶员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靶纸，整个人愣住了。
隔了几秒，报靶员猛地举起红旗，声音抖得变了调：“十发！全中靶心！一百环！”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
马建军嘴巴微张，能塞进去个鸭蛋。他当了几年兵，见过的神枪手不少，但这种连瞄都不瞄，单手速射还能打出满环的怪物，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所有警员全看呆了。
刚才眼里的那点疑虑，现在彻底砸了个粉碎，全变成了看活阎王一样的敬畏。
“行了。”宁奕拍了拍手上的灰，“发什么愣？领子弹，找靶位。开始练。”
震慑效果出奇的好。
这帮刺头全变成了夹着尾巴的鹌鹑。迅速散开，进入各自的射击位置。
靶场上很快枪声大作。噼里啪啦像过年放鞭炮。
萧雅站在三号靶位。双手死死握着枪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一只眼，有些紧张地扣动扳机。
“砰！”
54式的后坐力极大。枪口猛地往上一跳，震得她虎口发麻，肩膀往后一撤。
远处的报靶员挥了挥白旗。
脱靶。别说靶心，连靶纸的边角都没擦着。
萧雅放下枪，有些气馁。
平时练拳的威风全没了，这冷冰冰的铁疙瘩根本不听使唤。
宁奕走过来。
“急什么？射击本来就是个精细活。”他语气温和。
宁奕贴近萧雅身后。两人靠得很近。
“站姿不对。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重心稍微往前压一点。”宁奕伸脚轻轻踢了踢萧雅的鞋帮。
萧雅乖乖调整站姿。
“手臂别绷得那么死。你当举重呢？”
宁奕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调整她握枪的力度。
“瞄准不是死盯着准星。要让缺口、准星和目标连成一条线。击发的时候，手指匀速往后抠。最关键的是呼吸，扣扳机的那一瞬间，把气憋住。别让胸腔起伏影响准头。”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萧雅的手臂，完成了一次标准的预习动作。
就在宁奕亲身指导完毕，退开半步的瞬间。
刚刚暗中拍在萧雅身上的【技能传授卡】，彻底激活。
萧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就像一扇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无数关于射击的经验、风向的判断、后坐力的控制技巧，潮水般涌入她的记忆深处。
那种初学者的生涩和紧张，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手里的54式手枪不再是难以驾驭的工具。倒像是她肢体的延伸，连枪柄上的防滑纹路都觉得无比亲切。
萧雅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迷茫，而是变得极其专注、锐利。
她果断举枪。身体依照脑海中新生的肌肉记忆，自然前倾。
呼吸平稳。三点一线。
“砰！砰！砰！”
没有丝毫犹豫。她连续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声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枪的间隔几乎完全一样。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远处的报靶员愣了好半天。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猛地挥动红旗，扯着嗓子喊：“十、十发！一百环！”
周围正在训练的警员们全停下了动作。
枪声停歇，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三号靶位。
难以置信。
前一秒还脱靶打飞的萧雅，后一秒直接打了个满贯？
马建军拿着空枪走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滴个乖乖……这枪法还会传染？”
宁奕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胡扯：“这叫天赋。你们要是有这悟性，刚才就不用看我打样了。”
众人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回去继续和靶纸死磕。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靶场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一天的射击训练圆满结束。
干警们排成队列准备解散，一个个右肩膀都肿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精神头出奇的好。
今天见识了真正的神枪手，这帮大老爷们心里的火全被拱起来了。
李卫民看着队员们亢奋的状态，心里那个美。
他快步走到宁奕身边。
“小宁，咱们商量个事。”李卫民压低声音。
“说。”
“你看大家士气这么高。我们的训练时间不多，我想趁热打铁。从明天起，晚上增加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你看怎么样？”
宁奕看了眼那帮累得直喘粗气的干警。
这帮人确实还有压榨的潜力。潜力这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加练可以。”宁奕点头同意。
李卫民刚要笑，宁奕话锋一转。
“但我有要求。”宁奕盯着李卫民，“晚上的体能消耗大，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分局食堂每天晚上，必须给集训队额外加一顿夜宵。”
李卫民愣住了。
“还得有油水。”宁奕补充道。
人的身体就像个大熔炉。你往里头填多少柴火，它就能爆发出多大能量。指望吃窝头白菜练出神枪手？那是做梦。营养跟不上，手端枪都在抖。不顾后勤只顾死练，那不叫训练，那叫熬命。
李卫民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是什么年月？定量供应！给这几十号壮劳力每天加一顿带油水的夜宵，这可是个大难题。
“没有油水，明天的格斗，越野训练，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宁奕语气平淡，但没商量的余地。
李卫民咬咬牙。为了大比武的成绩，拼了！
“行！我去找局长批条子！弄肉弄油！”李卫民当场拍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