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项羽身上。
此刻的男人,宛如神魔。
白起的军队停下了屠杀,因为已经没有活着的阿修罗了。
整个第七营地,除了华夏的将士,再无一个活口。
锐士们沉默地立在血泊中,望着项羽的背影,眼神敬畏,且狂热。
他们是华夏的士兵,他们崇拜强者,而项羽,是他们见过最强的那个。
李广嘴巴半张,喉咙干得发紧。
他想说“干得漂亮”或者“真他娘的猛”,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晁错的眼神更为复杂,他死死盯着项羽,又瞥了眼远处那个收起古琴、缓缓走来的素衣女子。
这就是国师所说的……“羁绊之力”?
出发前,那位神秘的国师曾单独找过他。
“晁大夫,此行是为你了结因果,但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送死。”
“项羽脾气暴躁,却非蠢人。关键时刻,你要提醒他,嬴虞才是他最强的武器。”
当时晁错不解。
一个女子,如何能成为西楚霸王最强的武器?
现在,他亲眼见证了。
琴音响起后,项羽的气势节节攀升,最后那一枪,已完全超出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冥帅境能发出的攻击,甚至超越了一般的冥王。
那是两个灵魂的力量,完美融合后,一加一远大于二的爆发。
“华夏第一个激活羁绊的人……这战力提升得,简直不讲道理。”晁错喃喃自语。
他对那个年轻的国师,愈发感到深不可测。
李安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将情感、关系,这些虚无缥缈之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兵法谋略可怕太多。
白起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没有看项羽,径直走向魔王分身消散的地方。
他蹲下,捻起一点黑色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他起身,走到项羽面前。
“感觉如何?”白起问。
项羽收回投向嬴虞的目光,转头看着白起,身上滔天的气势已然收敛,但眼神依旧锐利。
“还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
“力量消耗巨大,后遗症不明。”白起说,“不能作为常规武器。”
项羽皱眉,他不喜欢白起这种把他当兵器评估的口气。
“我的事,自己清楚。”
嬴虞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到项羽身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散发着柔光的丹药递过去。
“国师给的,凝神丹。”
项羽没多说,接过来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魂力。
白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嬴虞背后的古琴上。
“这股力量的触发条件,是情感波动。”他继续分析,“不稳定,不可控,需进一步研究。”
项羽的脸黑了下来:“武安君,我不是你的兵,虞姬也不是你的研究对象。”
“战场之上,一切能提升战力的因素,都值得研究。”白起回道。
“你!”项羽握紧了拳头。
“好了。”嬴虞轻轻拉了拉项羽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而后转向白起,微微躬身:“武安君,我们只是想尽快结束战斗。”
白起点点头,没再纠缠。
他转过身,开始下令。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可用物资。”
“救治伤员,清点人数。”
“半个时辰后,原地休整。”
命令清晰简练,秦军锐士立刻行动,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混乱。
项羽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爽也平复了些。
他得承认,论带兵,白起是专业的。
另一边,李广已兴冲冲地跑到那个巨大的铁笼前。
笼门已开,晁错正扶着刘启走出来。
刘启腿有些软,两年多的囚禁让他几乎忘了如何走路。他看着外面血流成河的景象,胃里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没吐。
“多谢晁大夫,多谢……诸位将军。”刘启对着众人,深深作揖。
他身上,已无半分皇帝的架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哎哟,这不是景帝陛下吗?”李广凑过来,绕着刘启走了两圈,啧啧有声,“几天不见,怎么又拉胯成这样了?”
刘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发火,可看着李广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将士,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回去。
“让李将军见笑了。”他低声说。
“见笑?我可不敢笑话您。”李广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我就是在想啊,陛下!当年我在雁门关外跟匈奴人拼命,九死一生!您在长安城里,连个关内侯都舍不得给我封!”
“今天您掉进这怪物窝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谁来救您的?还是我这个您瞧不上的老头子!”
李广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启脸上了。
“您说说,您当年是不是瞎了眼?啊?我李广,哪里比不上卫青、霍去病那两个毛头小子了?”
刘启被骂得狗血淋头,头都抬不起来。
他总算明白了,李广这么积极地来救他,合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拎出来羞辱一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汉朝老兵们看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
飞将军这口恶气憋了几十年,今天总算是出了。
晁错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刘启。
等李广骂累了去喝水,准备第二轮时,晁错才走上前。
他站在刘启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是囚禁两年,狼狈不堪的君。
一个是腰斩而死,怨气缠身的臣。
“陛下。”晁错的声音很平静。
“晁……晁爱卿。”刘启的声音在发抖。
“臣,只问一句话。”晁错盯着他的眼睛,“当年,东市,下令腰斩臣时,你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刘启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
他想说“有”,想说自己逼不得已。
可看着晁错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任何谎言都无法说出口。
许久,他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
晁错看着他,也沉默了。
良久,晁错笑了。
他对着刘启,长长一揖,直至腰身弯到了底。
“多谢陛下。”
说完,他直起身,转过身,大步走开。
再未回头。
半个时辰后,战场打扫完毕。
白起将众人召集到一起。
他拿出那块黑色石板舆图,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
“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项羽、晁错、李广等人。
“我们不回去。”
这话一出,众人皆愣。
李广第一个跳起来:“不回去?为啥不回去?人也救了,仇也报了,老子还得回去跟陛下邀功呢!”
项羽也皱起眉头:“武安君,仗已打完,士兵需要休整,此地不宜久留。”
白起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用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了一条线。
从他们所在的第七营地,指向了另一个更深处的红色光点。
“我们来时,动静太大。”
“阿修罗不是傻子,第七营地被端,他们很快就会反应。”
“与其等他们集结兵力来围剿,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这里,”白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新的红点上,“是阿修罗魔域的第九营地。根据情报,此地是这片区域的物资中转站和兵力集结点。”
“端掉它,阿修罗这个部落再无威胁,华夏的资源也能提升几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