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也没人再动。
肖宇站在被告席里，脸色惨白，眼睛却还死死瞪着审判席。
他从青龙寨那种地方活着出来，没被赵德柱弄死，没被周大勇按死，也没被警方按贩毒办掉。
怎么可能最后输在几包明矾上？
法官的声音落下来。
“被告人肖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肖宇脑子嗡的一声。
五年。
这两个字砸下来，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不服！”
“我不服！”
“我要上诉！”
“我没贩毒！”
“我不该判五年！”
“法官，我要上诉！”
法警立刻上前控制住他。
“老实点！”
肖宇还在挣扎，声音嘶哑。
“五年？”
“凭什么五年？”
“他们是吸毒的！”
“他们本来要买毒！”
“我不服！”
法官没有再与他争辩，继续宣读。
“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判决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法庭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目光，全落在肖宇身上。
陪审席上，几名陪审员看着他，脸上多少带着点惋惜。
这个年轻人，没贩毒。
甚至在青龙寨那种毒窝里，硬是用冰糖和明矾把自己从毒品里摘了出来。
可惜，聪明用歪了。
为了那点钱，最后还是把自己送进去了。
原告席那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涉毒原告戴着手铐，被法警看着，却一个个咧着嘴，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痛快。
尤其是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刚才还被肖宇骂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听见“五年”两个字，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冲肖宇冷笑。
“听见没？”
“五年！”
“你不是挺能说吗？”
“你不是说我们买毒活该吗？”
“现在你也活该！”
肖宇却像没听见。
他站在被告席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年。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炸开。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法官后面又说了什么。
罚金二万。
判决立即执行。
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得厉害。
他只听见了五年。
就因为几包明矾？
就因为几包本来连冰糖都算不上的破东西？
肖宇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忽然抬头，看向审判席。
“不可能……”
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猛地吼了出来。
“不可能！”
“法官！我不服！”
“我不服这个判决！”
“我没贩毒！”
“我没卖毒品！”
“他们本来就是买毒品的！他们是吸毒人员！他们凭什么告我？”
“我用明矾怎么了？”
“那不是毒品！”
“我没害人！”
“我还帮警方抓了那么多人！”
“你凭什么判我五年？”
他越喊越疯，手铐撞在被告席栏杆上，哗啦作响。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
“肖宇，冷静！”
“保持法庭秩序！”
肖宇猛地甩肩。
“我冷静不了！”
“五年啊！”
“我才二十多岁！”
“我刚从青龙寨出来！”
“我好不容易没被他们拖进贩毒案里，你们现在因为几袋明矾判我五年？”
他眼睛通红，声音都破了。
“我要上诉！”
“我现在就要上诉！”
“这个判决我不认！”
原告席那边顿时有人笑出了声。
“上诉？”
“你上啊！”
“你上到哪儿都是诈骗！”
“宣传冰糖，发明矾，收了七万块，你还有脸喊冤？”
另一个原告也跟着嘲讽。
“肖宇，你不是让我们不服报警吗？”
“现在我们报了。”
“怎么，你急了？”
“你当时踢我出群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
“还说低价批次随机发。”
“随机到牢里去了吧？”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这人确实会钻空子。”
“没贩毒，可诈骗证据太死了。”
“七万判五年，不冤。”
“他要是全发冰糖，可能还真有得扯。”
“偏偏发明矾，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些声音钻进肖宇耳朵里，像一根根针。
他猛地回头，瞪着那些原告。
“你们闭嘴！”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们想买的是毒品！”
“是冰毒！”
“我没给你们寄毒品，你们还反过来咬我？”
“你们才该坐牢！”
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被法警按着，仍旧昂着脖子骂。
“我坐就坐！”
“老子认！”
“但老子坐牢也要拉你垫背！”
“你骗了我三万块，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做梦！”
另一个瘦高男人也咬牙切齿。
“对。”
“我们吸毒，我们该罚。”
“可你诈骗也别想跑。”
“你不是很聪明吗？”
“你不是把青龙寨都耍了吗？”
“最后还不是栽在我们手里？”
“爽不爽啊，肖宇？”
肖宇胸口剧烈起伏。
悔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脑子里不停闪过那几次发货的画面。
他在青龙寨忍了三个月，装怂，换袋，记账，保存买家线索，硬是从赵德柱和周大勇眼皮底下活了下来。
那么危险的毒窝，他都没栽。
结果现在，栽在了自己手上。
栽在那点不值一提的便宜上。
肖宇越想越不甘心。
越想越觉得荒唐。
那点差价，连他在电竞酒店住几天的钱都不够。
可它赔上了五年。
他的五年。
肖宇猛地抓住栏杆，手铐勒进皮肉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不服！”
“我要上诉！”
“我要找律师！”
“我要重新审！”
“我没诈骗！”
“我就是没诈骗！”
法官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肖宇，只把案卷交给书记员。
陪审员也陆续起身。
几个人临走前，又看了肖宇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有惋惜。
这种惋惜，比原告的幸灾乐祸更让肖宇难受。
因为那像是在说，他本来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
法官离席。
陪审团成员也跟着离开。
法庭里的秩序一下松了些。
原告席上的几个人被法警押着往外带。
路过肖宇这边时，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还不忘扭头。
“肖宇。”
“五年，好好待着。”
“你骗老子的钱，老子要不回来也没事。”
“能看你进去，值了！”
另一个人也笑得阴冷。
“出来以后记得卖真冰糖。”
“别再拿明矾糊弄人了。”
“哈哈哈！”
肖宇猛地往前扑。
“我弄死你们！”
两名法警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
“老实点！”
“判决已经宣读完毕，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