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站监控截图。
肖宇填单画面。
被扣押的包裹。
化验报告。
陈国安站在最前面，没有绕弯子。
“刚刚截获的肖宇包裹，检测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海坐在后排，脸色还没缓过来。
张远把报告分发下去。
纸张传到每个人手里，翻动声很快响起。
陈国安开门见山。
“所有包裹，均未检出毒品成分。”
“里面装的，是普通食用冰糖。”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发愣。
一个负责外围布控的领导皱眉道：“冰糖？”
另一名禁毒支队负责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吧？肖宇是从青龙寨出来的，他的包裹我们盯了这么久，怎么会是冰糖？”
“报告已经复检过。”
陈国安看着他。
“结果一致。”
这句话把所有质疑都堵了回去。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低低的议论声。
“会不会是青龙寨发现不对，临时换了货？”
“肖宇是不是诱饵？”
“如果他们知道警方盯着快递站，那最终行动会不会也暴露了？”
“台风一过就要收网，现在出这种事，太危险了。”
“他们要是提前毁证、转移窝点，我们前期布控全白费。”
每一句话，都砸在所有人心上。
青龙寨不是普通案子。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调动了这么多力量，就等最后收网。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批“冰糖包裹”，谁都不敢把它当成巧合。
赵海咬着牙道：“我更倾向于他们在试探。”
“试探什么？”
有人问。
“试探警方有没有盯上肖宇，试探快递站有没有被监控，试探外面这条线有没有危险。”
赵海把报告往桌上一放。
“他们丢一批冰糖出来，不亏什么。可只要我们动了，反应就暴露了。”
张远沉声补充。
“肖宇今天的路线太完整了。”
“寄件、取钱、交账，每一步都像是在告诉我们，他就是在走货。”
“如果这是青龙寨安排的，那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意把这条线摆到我们面前。”
会议室里的声音更乱了。
“那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外围布控。”
“不止外围，可能连行动时间都知道了。”
“可行动方案保密级别这么高，青龙寨怎么可能知道？”
这句话一出来，很多人都安静了一下。
随后，更多不安从每个人脸上冒出来。
陈国安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前面，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
最后在刘志伟脸上短暂停了一下。
刘志伟坐在会议桌右侧，手里拿着报告，眉头皱得很深。
他像其他人一样震惊，也像其他人一样不安。
可陈国安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刘志伟翻报告时，指腹在纸面上停得比别人久。
当有人提到“行动可能暴露”时，他的下颌轻轻绷了一下。
陈国安把视线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会议还在继续。
“如果青龙寨真的提前知道，那我们的方案必须调整。”
“可现在调整来得及吗？”
“外围力量已经到位，频繁变动反而更容易露痕迹。”
“那就先查泄密源。”
“泄密源怎么查？知道行动的人不少。”
“问题就在这儿，青龙寨反应太精准了。肖宇这批包裹不像普通误会，更像专门冲着我们的侦查链来的。”
一名老刑警拍了拍桌面，声音很低。
“只有内部走漏消息，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做出这种反应。”
这句话说完，没人立刻反驳。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青龙寨的人再狡猾，也不可能凭空猜到警方盯上了快递包裹。
他们能用冰糖做诱饵，就说明他们知道警方要看什么、要抓什么、要从哪里打开口子。
陈国安双手撑在会议桌边，慢慢抬起头。
所有议论声一点点停了下来。
他看着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得像压在石头底下。
“我怀疑，我们的队伍之中，出现了内鬼！”
陈国安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静了。
刚才还在低声讨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有人手里的报告停在半空，有人下意识看向身边同事，还有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内鬼。
这两个字太重。
重到在场每个人都不敢随便接话。
赵海猛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火：“陈局，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人给青龙寨通风报信？”
陈国安没有回避。
“不是可能。”
他抬手指向幕布上的肖宇照片。
“肖宇这条线，是我们前期侦查中盯出来的。快递站、银行、村口交账，这几个点，知道的人不算多。”
他说着，又把激光笔点在行动时间表上。
“更关键的是，最终行动的时间节点，只有专案组内部人员掌握。”
会议室里有人脸色发白。
陈国安声音更沉。
“台风过后收网，这不是外面小贩能打听到的消息。”
“青龙寨今天突然弄出一批冰糖包裹，还让肖宇走了一条完整到不能再完整的‘走货路线’，这绝不是巧合。”
“他们在试探我们。”
“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动手，所以提前布了这么一手。”
张远坐在一旁，拳头慢慢攥紧。
他从早上盯到现在，心里那股憋屈还没散。原本以为铁证到手，结果一袋袋全是冰糖。
现在陈国安把话挑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比肖宇寄假货更可怕。
如果只是肖宇自己狡猾，那还好办。
可如果是青龙寨提前知道了警方行动，那前期所有部署都可能暴露。
外面的车、外围的人、山口的点、河道的封控、甚至内部线人的位置，都可能被对方一把掐住。
赵海一拳砸在桌面上。
“妈的！”
这一下很响，震得几份报告都跳了一下。
可没人说他。
因为很多人心里也是这个反应。
陈国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呵斥。
“发火没用。”
赵海咬着牙坐直。
陈国安继续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肖宇寄了冰糖，也不是这批包裹没有毒品。”
“最要命的是，青龙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寄冰糖？”
“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准备最终行动前，走了这么一趟？”
“为什么偏偏这条线，能精准踩到我们之前的侦查重点？”
这三个问题砸下来，会议室里一张张脸更难看了。
有个外围负责人忍不住开口：“陈局，会不会只是巧合？肖宇本来就在用冰糖骗人，他今天只是照常寄货，正好被我们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