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中都清楚,这种层次的博弈,不是他们这些寻常大宗师能够参与的。
而在另一边,秦衍正悠悠然地向着药园外围飞去。
他本人自然没有受伤。
方才那副吐血的虚弱模样,从头到尾都是他装出来的。
扮演成赵天机,他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他要给赵天机拉点仇恨,给元殿拉点仇恨。
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天机在药园之中获得了三株十一品真皇级别的灵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天机身上。
而最重要的目的是,让人彻底遗忘掉“李慕”这个角色。
毕竟李慕之前在众人面前展示过黑暗之力,那场黑暗光幕之战虽然被遮蔽了大部分细节,但他自认为做得已经万无一失,却怕就怕在事后一些超级势力秉持着“宁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循着那一丝黑暗之力的线索盯上他——那就很不妙了。
毕竟他这段时间就在药园中活动,一旦被有心人顺着踪迹追查,暴露的风险便会成倍增加。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闹,事情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赵天机,和他秦衍再无半分关系。
至于为何要假装吐血,无非就是想看看什么人对他抱着敌意,然后顺便出手灭掉一些不长眼的武者,再捞上一笔好处。
毕竟在这帝陨之地中,资源永远不嫌多。
然而,正当秦衍准备恢复本来面貌时,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身后的方向似乎出现了某种极为隐蔽的异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的黑暗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六百六十一赫的恐怖层次,而万象伪装这门神通本身也对气息的异常波动极为敏感
他根本察觉不到这异常的波动。
秦衍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赵天机那副悠然自得的姿态,连手中蒲扇摇晃的幅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向着药园外围飞行,一边暗中调动黑暗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般向着身后铺展开去。
而他本人,依旧保持着那副“赵天机”的模样,慢腾腾地向前飞着,仿佛对身后的异动浑然不觉。
药园中的资源他已经收获得差不多了,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
随着他的飞行,身后那道异动的波动也随之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而这一丝变化,全程被秦衍偷偷释放而出的黑暗精神力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终于看清了身后跟踪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气团,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薄薄血雾,与周围的空气几乎融为一体。
那道血色气团始终与他保持着数百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此人是谁?好精湛的隐藏气息的手段。”秦衍在心中暗暗想道。
这等隐匿之法,已经超出了寻常大宗师的水准。
若非他拥有黑暗精神力与万象伪装的双重感知,怕是真要着了道。
而在暗中跟随秦衍的血无涯,此刻心中也很是犹豫。
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偷偷跟踪下去?
他此刻所处的状态,名为“血影界”,乃是他的本源神通。
在这门神通之下,他的身躯可以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血影,与天地间的血气融为一体,气息几乎完全隐匿。
这门神通的玄妙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的隐身,而是将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天地血气交融,化作一片若有若无的血雾。
除非对方的感知力超级强大,否则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靠着这门神通,他暗中阴了不少天骄。
凡是见识过他这门本源神通的武者,纷纷都化作了他的枪下亡魂。
这也是他为何有底气敢暗中跟踪赵天机的原因。他对自己的血影界,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难道我之前猜测错了,这赵天机真的没有受伤?”
血无涯看着远处那道悠然自得的青色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再跟踪一刻钟。如果赵天机的状态依旧完好无损,我就撤。”
血无涯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他的血影界虽然隐匿效果极强,但维持这门神通所消耗的气血却极为庞大。
以他大宗师巅峰的底蕴,再维持一刻钟几乎已经是他能够维持血影界的极限了。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血影界便会因为气血供应不足而自行消散,到时候他便会从暗处彻底暴露出来,那将是极其危险的局面。
三株真皇级灵药的诱惑力固然大到足以让人疯狂,但性命,永远是更重要的东西。
血无涯悄然跟着,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流逝。
很快,半刻钟的时间即将过去。
血无涯此刻心中已经基本认定,赵天机似乎并没有受伤。
他暗中跟随了这么久,对方的飞行速度、周身气息的波动都极其稳定,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看来方才那口血,多半是用来钓鱼的。
正当他准备放弃追踪、转身离去之际,前方的“赵天机”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躯开始摇摇晃晃,如同一棵被狂风摧折的枯树。
紧接着,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猩红的血气洒满了长空。
赵天机的身躯径直从空中坠落而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掀起了一阵漫天的尘埃。
那声闷响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开来,听起来便摔得不轻。
血无涯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方才还在怀疑赵天机是不是装伤,结果转眼之间,对方就在他面前实实在在地吐了一大口血、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那口血的颜色、浓度与喷出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血无涯愣了一瞬,随即猛然反应了过来——这赵天机似乎、好像、可能……是真的受伤了!
只是方才一直在硬撑着飞了这么远,直到此刻伤势再也压不住了,才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血无涯连忙释放精神力向着下方探测而去,只见那道青色身影正盘膝坐在地面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尚未擦净的血迹。
他周身飓风涌动,双手在膝前结出复杂的印诀,一圈圈青色的风纹在他的体表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又收敛——那分明是在以全力运转功法疗伤。